林清山拿木勺搅了搅汤面,盖上罐盖,往炭火里又添了两块细柴,拍了拍手上的灰,

"炖一炖,一会儿就能喝了。"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鼎罐里头的汤已经熬成了奶白色,鱼肉的鲜香混着姜的辛辣,在凉飕飕的河风里显得格外暖和。

林清山掀开罐盖,拿木勺舀了一点尝了尝,烫得他"嘶"了一声,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行了行了,咸淡正好"。

他又摸出两张杂粮饼子,一人一张掰碎了泡进汤里,又拿两只粗陶碗各自盛了满满一碗。

兄弟俩蹲在船头,一人捧着一碗热乎乎的鱼汤泡饼,呼噜呼噜地喝着。

汤鲜、饼软、鱼嫩,几口下去胃里就暖了起来,冻得发僵的手指头也慢慢舒展开了。

河面上风还在吹,可两人捧着碗的手心里全是热乎气。

喝完了汤,林清山把碗往旁边一搁,打了个饱嗝。

林清舟把碗筷收进舱里,抹了把嘴,上了岸去寻人问路。

双桥镇码头边上有个挑着担子卖干柴的老人,他走过去拱了拱手,问了一声,

"老伯,石桥村往哪个方向走?从水路上怎么过去?"

那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拿手往北边一指,嗓音有些沙哑,

"顺着这条河往前再走三里,看见一座石拱桥就拐进左边那条岔河,岔河窄,船能过,走两里地就到了,石桥村就在河边,你到了就能看见。"

林清舟道了谢,回到船上,把打听到的路跟林清山说了。

林清山把橹架好,竹篙往岸沿上一点,船身便离了岸,顺着老人指的方向往北驶去。

河道渐渐收窄,两岸的树比双桥镇那边密了些,枯枝交错着伸到水面上方,船从底下穿过去的时候偶尔有干枯的树叶落在肩头。

走了约莫三里,果然看见一座老石拱桥横在河面上,桥身的青石被岁月磨得圆润了,林家的船有些大,差点还过不去。

林清舟站在船头指了方向,林清山把橹一摆,船身便拐进了左边那条岔河。

岔河水浅,但胜在安静,两岸是成片的枯黄芦苇,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船行了约莫两里地,河面豁然开朗,一片沿河而建的村落出现在眼前,屋舍错落有致地散在河岸两侧。

林清山看着附近的景象,说,

“好了,到这我就认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