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如同瘟疫,在宫墙内无声地蔓延开来。流言开始滋生,说那批南诏胭脂染了邪祟,或是被下了诅咒,专挑心中有鬼、做过亏心事的人下手。一时间,宫中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或多或少有些私心杂念、或曾暗中使过绊子的宫女,更是寝食难安,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内侍省的压力越来越大。此事已惊动了宫中几位高位妃嫔,连贵妃也过问了。若再查不出个所以然,只怕许多人要跟着倒霉。
就在这风声鹤唳的时候,一个更惊人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彻底炸开了锅。
出事的,不再是低等宫女,而是贵妃娘娘宫中,一个颇得脸的一等宫女,名叫锦书。
锦书是贵妃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头,聪明伶俐,容貌秀丽,且识文断字,很得贵妃信任,在长春宫中地位超然。她也得了“血胭脂”,且因是贵妃身边人,得的是品相最好的一批。
她的死,比前几个更加离奇,也更加……轰动。
那夜并非她值夜,她早早回了自己单独居住的耳房歇息。第二日清晨,小宫女去唤她起身,敲了半天门无人应,觉得不对劲,大着胆子推门进去——
锦书端坐在妆台前的绣墩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身上穿着整齐的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妆容精致,尤其是颊边那抹“血胭脂”,红得惊心动魄。
小宫女叫了两声“锦书姐姐”,没有回应。她绕到前面一看,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
锦书睁着眼,眼神却空洞无神,直直地望着前方。脸上妆容完美,可那面容……却和前面几个死去的宫女一样,干枯皱缩,失去了所有水分与生机,像一具摆放了多年的蜡像。唯有那胭脂的颜色,鲜艳得仿佛刚刚涂抹上去,甚至比活着时更加娇艳欲滴,与她干尸般的面容形成了恐怖到极致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