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病”来得比彩霞更突然。头一天还好好的,夜里便发起了高烧,胡言乱语,说明处有黑影掐她的脖子,说她喘不过气。同屋的人只当她年纪大了,染了风寒。可第二天清晨,人们发现她瘫倒在床边的地上,双目圆睁,满是惊恐,嘴巴大张着,却已没了气息。
死状与彩霞如出一辙——身体干瘪如柴,皮肤皱缩,唯独脸颊上那两抹胭脂红,鲜艳得诡异。仿佛她全身的血液与水分,都被那两片红色吸走了。
这一下,事情就有些压不住了。短短数日内,两个用过同批胭脂的宫女,以同样诡异的死法暴毙,这绝非巧合!
尚宫局将此事报给了掌管宫禁刑罚的“内侍省”。内侍省不敢怠慢,派了人来查。可查来查去,除了那盒胭脂,找不出任何共同点。两个宫女分属不同司局,平日并无交集,饮食起居也查不出问题。而那胭脂……是南诏贡品,由颜料司监制分发,各宫娘娘都用着,并无不妥。
调查陷入了僵局。内侍省的人也只能暂时将此事定性为“偶发怪疾”,命各司局留意,若有类似情况及时上报,同时暗中将分发出去的那批“血胭脂”悄悄收回了一些,以备查验。
但恐慌的种子,已经埋下。尤其是那些分到并使用了“血胭脂”的宫女,开始人人自危。她们对着镜子,看着脸颊上那鲜艳的红色,越看越觉得那颜色妖异,仿佛真的会吸食人血。有人偷偷将胭脂扔掉,有人再不敢用,可已经用过的,心中的恐惧却与日俱增。
柳逢春的日子更加难过了。他不仅要应付内侍省若有若无的盘问,更要承受内心巨大的恐惧与煎熬。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可他不能说!一旦说出这胭脂并非南诏贡品,而是来自那个诡异的胭脂铺,且调制方法古怪,他便是欺君大罪,第一个掉脑袋!
他只能寄希望于,这只是个别现象,不会再有人出事。
可事与愿违。第三起、第四起……接踵而至。
第三个是个在御花园负责洒扫的宫女,据说曾因私藏了主子赏赐给别人的一朵珠花而被掌嘴;第四个是尚食局一个专司尝膳的宫女,被人揭发曾因嫉妒,在另一个厨娘做的汤羹里偷偷多撒了一把盐,险些害那位厨娘受罚……
死状全都一样:夜间莫名暴毙,身体干枯如柴,唯脸上胭脂鲜艳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