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阿鸢,空白的那半张脸对着她,虽然无目,阿鸢却感觉在被审视:“匣开一次,可救一肩鬼;匣合,你永为骨鸢,替我守铺。你明白吗?”
阿鸢点头。右肩处的「师种」已经与纸舟完全融合,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间作坊、与这满壁的骨鸢产生了某种联系。就像纸鸢感知到风的方向,她能「听」到每一块骨头的低语,能「看」到它们曾经的宿主,能「触摸」到它们深藏的记忆。
胭脂娘子将胭脂点在她的左肩空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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膏体触到虚无的瞬间,冰凉刺骨,随即化为温润的液体,渗入并不存在的皮肉。阿鸢感到左肩的空洞开始生长——不是血肉的生长,是骨头的生长。细密的骨丝从空洞边缘冒出,洁白如雪,交错编织,渐渐长成一副完整的肩胛骨架构,取代了她失去的部分。
新生的骨头轻如纸鸢,却坚硬如钢。她试着活动左肩,关节灵活如初,甚至更加轻盈,仿佛轻轻一跳就能乘风而起。
更神奇的是,她触摸到了「骨鸢」的真实:那些被削骨制鸢的少年,每一块骨头都在纸鸢中留下了「纸舟」——一种承载着宿主部分魂魄的微小灵体。这些纸舟在虚无之空中漂流,寻找归宿,舟舟相撞时发出「叮叮」的瓷片声,那声音汇聚起来,就是彩丝垂落时的嗡鸣。
“你现在的触觉,能覆盖整个长安。”胭脂娘子退回骨案后,胭脂瓷面具上的柳影在光影中微微摇曳,“凡有骨痛者、缺肩者、梦鸢者,你都能感知。他们若诚心祈求,你可在梦中指引他们来此——但记住,每开一次匣,你身上的‘人重’就轻一分。当匣开满三十七次,你将彻底化为骨灵,成为这作坊的一部分。”
她指向墙角那些糊纸的骨架:“就像他们一样。”
阿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些静止的骨架在光影摇曳中,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现在,你可以走了。”胭脂娘子挥手,作坊深处一堵骨墙无声滑开,露出外面向上的阶梯,“明日起,彩丝会为你而垂。那是你第一次‘开铺’,好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