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完就走,绝不停留。
“散骑!是来拖延时间的!”
噶尔丹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怒火腾起,
“分一千人,赶苍蝇!”
一千准噶尔骑分出,如饿狼般扑向那支明军。 二九书屋
但黑脸汉子周老四滑溜得像条泥鳅。
他不接战,唿哨一声,带着人马就往回跑。
准噶尔追兵咬上去,他却兜个圈子,又从另一侧绕回来,远远再射一轮。
噶尔丹气得牙痒痒,却不敢把主力全陷进去。
他急着夺城!
“不管了!留五百人盯着!其余人,跟我冲城!”
队伍再次启动,但经过周老四几次骚扰,速度已经明显慢了下来。
周老四就像块甩不脱的牛皮糖,死死黏在侧翼,冷不丁就咬一口,让噶尔丹气急败坏。
他不得不一再分兵驱赶,队形在反复拉扯中渐渐散乱。
时间,就在这恼人的纠缠中,一点点流逝。
噶尔丹抬头看天,日头已经爬得老高。
他心头火起,却又无可奈何。
午时将至!
周老四感觉自己快被嚼碎了。
他带着一千五百骑,像狼群撕咬野牛的腿,已经纠缠了噶尔丹将近一个时辰。
骚扰、掠射、佯冲、撤退……
箭囊空了三次,马匹嘴角泛着白沫。
但噶尔丹的五千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虽然被咬得遍体鳞伤,却依然坚定地、一步一步地逼近那座敞开的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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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右翼撑不住了!”一个千总满脸是血地冲过来,“折了三十多个弟兄,马也乏了!”
周老四望向西门。
黑压压的准噶尔前锋,离城门已不足一里。
他甚至能看清最前面那个挥舞弯刀的年轻将领脸上狂喜的表情。
城头,依然空无一人。
“放最后三支响箭!”周老四嘶吼,声音劈裂,“告诉总兵,我们拖不住了!”
鸣镝尖啸着,一支,两支,三支,在空中炸开凄厉的青烟。
周老四拔刀,看着身边仅剩的、人人带伤的一千余骑:“弟兄们,总兵给咱的命令是拖到午时。现在,时辰到了!”
他狂笑一声,马刀斜指那滚滚而来的黑色潮头:
“弟兄们!南山营那帮爷可在后头盯着呢,咱宣大兵要是缩了,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把卵子都给老子掏出来,杀光这帮杂碎!冲!!”
“吼!!杀!!!!”
残存的明军骑兵发出困兽般的嚎叫,调转马头,汇聚成一股决死的洪流,逆着黑色潮水的方向,发起了最后一次反冲锋!
噶尔丹看到了那支决死冲锋的明军。
他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这群该死的苍蝇,缠了他一路,现在竟敢正面撞过来?
“想找死?老子成全你们!”噶尔丹眼底凶光爆射,瞬间改变主意。城门就在眼前,但这支明军残兵若不顾一切冲击他的侧翼甚至后队,就算他能冲进城,队伍也会被搅乱,给后续明军援兵可乘之机。
“传令!”
他厉声吼道,声音在喧嚣的战场上传出不远,但身边的号手立刻吹响了变调的牛角号。
“前队继续向城门缓进,保持压力!”
“中军左转!后队右转!”
“给我把这一千明狗围死了!一个不留!砍光他们,再进城不迟!”
命令迅速被执行。
原本全力扑向城门的准噶尔洪流,如同被礁石分开的河水,最前锋约千人依然保持冲向城门的态势。
主力约四千骑则陡然转向,像两张迅速合拢的黑色巨钳,左右包抄,迎向周老四那支单薄的决死冲锋队伍。
三倍兵力,严整对阵散乱,蓄力对阵疲惫。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围猎。
周老四冲在最前,刀锋劈开一名准噶尔十夫长的脖颈,热血喷了他一脸。
但他冲势立刻被更多敌人挡住。
左右两侧,黑压压的骑兵如同墙壁般挤压过来。
“结圆阵!向外!”周老四狂吼。
残存的明军骑兵试图聚拢,但在高速运动中被数倍于己的敌人穿插、分割。
马刀碰撞,惨叫连连。不断有人落马,被乱蹄踏碎。
圆阵尚未成型,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将军!我们被围死了!”
副将背靠着周老四,挥刀格开一柄劈来的弯刀,虎口崩裂。
周老四环顾四周,身边还能站着的弟兄,已不足五百。
人人浴血,眼神却依然凶悍。
他们被重重围困在离城门约半里的一片洼地里,像怒海中的孤舟。
噶尔丹在不远处高坡上冷冷看着,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