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朝廷的事,与我何干?”她转过身,背影在秋日苍白的阳光下显得形单影只,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褙子,此刻竟透出几分寒酸。
“与你何干?”
王微气极反笑,一把攥住杨宛的肩膀,强迫她对视,
“你是他的妾室!是他写进诗集里、带去断桥看雪的宛叔!如今天下大变,他飞黄腾达了,你却躲在这里喝这苦涩的陈茶?你去京城找他,那是名正言顺!”
杨宛挣脱开,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修微,你我都清楚。那都是以前。如今的他,身边围着的是指点江山的重臣,是精通格物的奇才。我去了,不过是一个只会吟风弄月的旧物,除了惹人嫌,还能做什么?”
“你杨宛叔什么时候成了‘旧物’?”
王微的眼神灼热得烫人,
“秦淮河上,谁不尊你一声先生?你的诗书画三绝,那些自诩风流的文人墨客求而不得!你去了京城,不是去摇尾乞怜,是去看看这天到底是怎么翻过来的!”
王微见她不语,语气缓了下来,却带着更深重的诱惑:
“你难道不想亲眼看看那个‘新世界’?南雄的工厂烟囱冒出的黑烟能遮天蔽日;鸡笼的水师战舰像小山一样漂在海上;广州的市舶司里,西洋商人跪着求大明的通行证。还有,那个王翠娥。”
听到这个名字,杨宛的睫毛颤了颤。
“王翠娥,一个原本在山里打家劫舍的女土匪。”
王微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如今她是陛下亲封的护圣夫人,不但是能媲美张皇后的宠妃,还统领南山营后勤,数万大军的粮草辎重,全凭她一句话。陛下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宛叔,你难道就不想去问问她,这半边天,她是怎么顶起来的?”
画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窗外那株桂树的叶子,还在不知疲倦地互相撕扯。
杨宛走到窗边,手扶着斑驳的窗框。指甲抠进木头的缝隙里,带出一阵轻微的刺痛,那痛感让她感到自己还活着,而不是一尊被供奉在旧时光里的瓷器。
“修微,你去吗?”她轻声问。
王微笑了,那笑容肆意而张扬,像是一团在灰烬中复燃的火。
“我当然去。我已经受够了这杭州城的脂粉气。听说京城有《大明周报》的总社,有日产万卷的皇家印刷厂,还有那些能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的电灯。我想去看看,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容得下我们这些女子,除了卖笑和吟诗,还能不能做点别的。”
“你是为了去见茅元仪,还是为了见陛下?”杨宛转过头,目光如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微坦然地对上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