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装的是胡椒、香料和——他说的词我没见过,但根据上下文猜,应该是锡块。”
“船在琼州南边遇到风暴,偏离了航线,夜里撞上了暗礁。”
“船长下令弃船,带着商社的官员和重要文件坐最大的救生艇走了,把他们十七个底层雇员留在船上。”
“他们自己用木板和空桶扎了筏子,漂了一天一夜才到岸上。”
“十五个人活了下来,两个在海上就死了。”
“船长把他们抛弃了?”
何明风问。
周德清又问了汉斯一遍。
汉斯的回答很短,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愤怒,也有认命。
“他说船长把他们都抛弃了,救生舟上只坐了八个人,但那些人的命比他们十七个加起来都值钱。”
周德清的声音有点干,“他说这在西洋人的船上不稀奇。”
何明风沉默了几息。
黎寨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太阳快落山了,寨子里的黎民开始生火做饭。
炊烟从茅屋顶上飘起来,带着柴火的焦味。
“跟他们说,今晚我们留在寨子里,想跟他们多聊聊,问问他们愿不愿意。”
周德清翻译过去。
汉斯听完,转头看了看彼得和雅各布,三个人低声商量了几句。
汉斯转回来,点了点头,用手比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何明风让白玉兰留在外面警戒,带着周德清和阿泰进了茅屋。
茅屋不大,地上铺着草席,角落里堆着几只陶罐和一捆柴。
草席上还留着睡觉的痕迹,三个人显然一直挤在这里。
屋子中间有一个火塘,火塘里的灰还是热的。
“阿泰,你把满剌加的海图拿出来。”
阿泰从怀里掏出油布包,解开麻绳,取出那张海图,铺在草席上。
海图上标注着满剌加港口的详细地形、炮台位置和哨船巡逻路线。
汉斯看见海图,眼睛瞪大了。
他凑过来,用手指着图上标注炮台的位置,用西格利亚语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