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人。”唐初南把这三个字嚼了嚼,“太皇太后?”
“不是她,是她背后的人。”男人终于站起身,拍了拍灰,“你娘知道门的秘密,知道进门能做什么,有人想用她打开门。她不从,就……”他没把那句话说完,只把后半截咽了下去,“就死了。”
石室里很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安静,压得人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唐初南把火折子换了只手拿,手心里出了一层汗,“那玉佩,你说是让我娘带进来的,是谁给她的?”
“我。”
“你为什么要给她?”
男人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像是要说,又像是觉得这会儿还不到时候,他转过脸去,看着石壁上的画,看了一会儿,“玉佩是通行的凭证,从门里出来,要带着它,才能顺利落地,不然会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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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是什么地方?”
“一个……”他顿了一下,寻词,“一个缝隙。两个世界中间的缝隙,没有时间,没有生死。进去的人,什么都不会有,也什么都不会失去,就在那里待着,直到被接出来,或者自己走出来。”
“我在那里待了七年。”唐初南轻声说,“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对。”男人声音极轻,“进去的人,什么感觉都没有。就像是……”他停顿了一下,“就像是从来没活过那段时光。”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送进去?”唐初南抬头看他,“七年前,在破庙,你有别的办法救我吗?”
男人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唐初南以为他不答了。
“没有。”
就两个字。
“没有别的办法,”他声音发涩,“那些人把你塞进棺材,失血太多,就算我把你从棺材里救出来,你也活不了。那时候门是开的,门缝里有缓劲儿,进去能止住气血,让你撑住。”
“然后七年后你再把我接出来。”
“嗯。”
“可七年了。”唐初南忽然说,“七年,乐安都长这么大了,晏子屿头发都白了……”
她没再往下说,可那话里的意思,连石壁都听明白了。
男人垂下眼,没有辩解,就在那里站着,肩膀微微塌着。
唐初南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口气慢慢呼出去,“好。这些事,等我消化消化再说。”她抬起头,“现在,你来找我,是有事要说吧。”
男人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封信。
信封泛黄,写着四个字——“南南亲启”。
是她娘的字。
唐初南的手抖了一下,伸出去,把信接在手里。入手轻得像一片叶子,可那重量,压在她手心,像压着一块铁。
“她知道有一天会出事,”男人说,“早早写好了,交给我,让我……”他声音卡了一下,“让我找机会给你。”
唐初南把信攥紧,没拆,就那么攥着,“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嗯。”
“可她还是不走,还是留下来。”
“嗯。”
唐初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睁开,“还有什么事。”
“门。”男人说,“昨天慈宁宫的那扇门被你关上了,可关上的方式不对,是强关的,时间一长会反弹。加上太皇太后的那半块玉还留在凹槽里,被那股吸力带进去,早晚会出来,在门上形成一道裂——”
“出来了会怎样。”
“门会碎。”男人表情很平,可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让唐初南明白他说的不是小事,“门碎了,两边的缝隙塌掉,那边的东西,会漏过来。”
“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摇头,“我进过门,可我不是那边的,我不知道缝隙里有什么,我只知道,门要是碎了,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