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阿九画给我的。他说他爹把这些记在脑子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逃出去。可他没逃出去,但他把这些告诉了阿九。”

裴渊接过那张纸,就着月光仔细看了一遍。

“所以你的计划是……”

“我带暗卫从窄道摸上去,你在正面带着白芷佯攻。”

“不行。”裴渊断然道,“我去窄道,你在正面。”

“正面除了佯攻之外,还有一个更危险的任务。”沈清昭看着他。

“弩机。韩豹的弩机必须毁掉,否则就算我们从背面摸上去,也会被弩机压制在烽燧下。毁弩机的人,必须在正面冲锋的时候,趁乱爬上烽燧顶。”

这句话让裴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来毁弩机。”他说。

“你当然要来。”沈清昭弯了弯嘴角,“毕竟你轻功最好。”

裴渊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这个女人,平日里对他颐指气使,嫌他烦,嫌他黏人,嫌他废话多。

可在生死关头,她把最重要也最危险的任务交给他,却说得这样轻描淡写。

“沈清昭。”他叫她的名字,“等我毁了弩机,你必须要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赶我走了。”

裴渊的目光渐渐变得暗沉,浓得如墨那般深。

“不管去哪里,都带着我。”

“好。”沈清昭立马答应了。

这要是砍价,裴渊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个冤大头,毕竟沈清昭答应得那么干脆……

待到寅时三刻,天色最暗的时刻。

白芷带着十名弓弩手摸到了烽燧正面的射程边缘。

她们没有举火把,全靠沈清昭提前画好的地形图辨认方向。

每个人都背着两壶箭,其中一半是裹了油布的火箭。

沈清昭带着以竹和三十名暗卫,沿着阿九画的窄道,悄无声息地穿过松林,绕到了烽燧背面。

裴渊独自一人伏在烽燧正面的壕沟外侧,屏息凝神,等待着白芷的信号。

烽燧顶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隐约可以看见两个哨兵的身影。

弩机的轮廓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忽然,夜空中亮起一道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