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梦境开始崩塌。
画面从边缘开始模糊,像被水浸泡的油画,色彩晕开,轮廓消散。
那些围观的人,那些刺耳的笑声,那些肮脏的街道和破败的建筑,都在一点点消失。
只剩下两个人还留在原地。
时知缈的手还覆在沈琼枝的眼睛上,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掌心轻轻扇动,带着泪水的湿意。
她的声音很轻:“这只是个梦。”
“醒过来就没事了。”
沈琼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金色的卷发散落在肩头,被冷汗浸湿了几缕,贴在她惨白的脸颊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翠绿色的眼瞳里盛满了惊惧,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干净的,白皙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上面涂着新做的酒红色甲油。
没有灰尘,没有污渍,没有那些被踩踏后留下的青紫淤痕。
沈琼枝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丝绸面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梦。
只是个梦。
可那触感太真实了。
下城区肮脏潮湿的空气,那些人恶意刺耳的笑声,还有落在她身上的拳脚,扯她头发的力道,一切都清晰得不像是假的。
她想起梦里最后那个画面。
时知缈蹲在她面前,伸手覆上她的眼睛,声音轻得像微风拂过耳畔。
“该醒来了。”
沈琼枝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心跳平复下来。
可那个画面已经刻进了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二小姐?”门外传来女仆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您还好吗?”
“滚。”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
脚步声匆匆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