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嗯”了一声,没睁眼。
床垫微微弹起,重量从身侧移开。她听到他落地的声音,然后是窸窸窣窣整理衣服的声响。
窗帘被掀开又落下的动静,风从缝隙灌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窗框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时知缈睁开眼,侧过头。
窗边的纱帘还在轻轻飘动,人已经不在了。
枕头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被褥里也是,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她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
——
陆景琛从时知缈宿舍楼下翻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晨雾还未散尽,林荫道上空无一人。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快不慢,黑色的碎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衣领上还残留着她洗发水的味道。
他低头闻了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从霍普斯公学到他的公寓,步行不到十分钟。
电梯直达顶层,他掏出钥匙开门,灯没开,客厅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片昏暗。
他正要抬手开灯,余光扫到沙发上的一团黑影。
动作顿住了。
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黑色的卫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几缕红色的发丝和一截苍白的下颌线。
枕着抱枕,长腿交叠搭在扶手上,姿态随意又懒散,像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陆景琛眉头皱起来,伸手按下开关。
顶灯亮起来的瞬间,沙发上的人动了。
他偏过头,帽檐下的眼睛慢慢睁开,浅蓝色的,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浅淡,像被阳光穿透的浅海。
他眼中没有半分睡意,显然只是在闭目养神。
江曜。
他躺在那儿,姿势没变,浅蓝色的眼瞳半晌才看着站在玄关的人。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