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不算太高……”
她根本不需要戴眼镜。
这副黑框眼镜是平光的,是她用来遮脸的道具。
但沈砚白这么一问,她只能顺着话头往下编。
“三四百度的样子,”她垂下眼,声音放轻了几分,“不戴也能看清,就是有点费劲。”
沈砚白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她面前,浅紫色的眼瞳落在她脸上,目光平静,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几秒后,他开口了。
“先不要戴了。”
他说,声音依然平淡,却似乎比刚才轻了几分:“如果你看不清,可以扶着我走。”
时知缈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浅紫色的眼瞳。
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极淡的从容。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应,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走廊尽头传来。
“不需要。”
那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透着一股天生的压迫感,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刀,光是听到就让人脊背发凉。
时知缈循声望去。
走廊尽头的光影里,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黑色的衬衫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黑色的碎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丝毫无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那双金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浅淡,像是融化的黄金,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陆景琛。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听到了多少。
“过来。”
陆景琛开口了。
只有两个字,语气像在招呼一只走丢的猫,但那双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的情绪,远没有他的语气那么轻松。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又在沈砚白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