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段地狱般的日子里,我周围的整个世界都被兽人同胞的鲜血染成了红色。等到我带领巨斧部族翻过尘埃山脉、抵达东方大陆时,整个部族的人口已经十不存一。而这……并不是个例,伊戈尔大人。”高尔萨苦涩地道,“在战神死后的那场大迁徙中,几乎所有的兽人部族都经历了严重的混乱。失去了主神赐福、信仰破灭的兽人一族,实际上已然不知道前路该往何处去了。”
“我只能说,宗教信仰就像毒品。”夏侯炎耸耸肩,“嗑的时候有多爽,戒断反应就有多难熬。”
高尔萨对领主大人的宗教观不置可否,只是阴郁地继续说道:
“迁徙结束后,我和其他几位战神使徒面对着的兽人种族,只剩下一片疮痍。我们决定在血棘城碰面,开会讨论兽人一族的未来。
“正是在这次会议上,我向我的使徒兄弟们指出,不能再按照艾德文老师的遗愿继续下去了……兽人一族必须保有神明的赐福,即便战神已死,也应当想办法将过去的赐福重新带回我们身边,以使兽人族能够正常地生存下去。”
“我猜,其他几位使徒都反对你的主张?”夏侯炎扬眉问道,“因为这违背了战神本尊的意愿?”
“不,伊戈尔大人,所有使徒都同意我的计划。”高尔萨咧嘴一笑。
夏侯炎和塔纳图斯愣住了。
“也许您会把我们这些战神使徒想象成那种古板、固执的原教旨主义狂信者,觉得我们会把艾德文老师的金口玉言贯彻到底……
“但是,伊戈尔大人,我们亲眼看到的鲜血与泪水,远比任何教条都更有说服力——凡是目睹了兽人东渡途中的惨剧的人,都会想办法改变现状。
“艾德文老师认为,兽人一族能够仅靠信仰生存下去……祂的观点也许是对的,但我们几位使徒都不敢去赌。我们不敢赌,兽人一族还有没有机会,在没有赐福保护的情况下生存下去。
“——所以,我们必须带回战神的赐福。”
高尔萨顿了一顿,摇头道:
“伊戈尔大人,背叛老师的遗愿,带回战神的赐福,这不是我个人的选择,而是十位战神使徒的共同决定。如果不这么做,兽人一族就会灭亡。”
“但是……”夏侯炎犹豫道。
“……但是,战神的使徒必须是忠诚的。我们当初拜入战神门下时,就曾经立下血誓,只要一天还供奉战神信仰,一天就要永远忠于老师的意志——这意味着作为使徒的我们,无法违抗艾德文老师的遗愿。”高尔萨放下手掌,任凭手中的两朵火焰漂浮在空中,“所以,必须有一个‘叛徒’公开背弃战神信仰——然后,这个叛徒才能无视老师的想法,带回战歌的赐福。”
“……你。”夏侯炎释然吐出一口气。
“是的,那个叛徒就是我,‘恶念’。”高尔萨笑道,“和使徒兄弟们的会议结束后,我就公开宣布背叛战神信仰,离开老师门下,从此成为了一个自由的人——一个自由的叛徒。忠诚血誓失效以后,我终于能以自己所相信的方式,去保护兽人一族的未来。”
夏侯炎和塔纳图斯对视片刻,唏嘘不已。
他没有想到,“高尔萨背叛战神”这桩引得无数海文历史学家尽折腰的远古公案,背后的真相居然如此曲折惊人——所谓的“叛徒”高尔萨,其实只是为了能够背离战神的遗愿、为兽人一族带回战歌之力,而主动选择了叛出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