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听过姑娘的来历。”他倒是说得直白,“皇家庵庙普乐庵,佛缘最深的梵一小师父,也是最有希望承继缘竹师父,成为普乐庵下一任庵主的人。何故为了陈亦行”
宋朗故意顿了下,嗤笑道:“一个阉人,就值得你放弃大好佛缘,迈入这纷乱红尘?”
梵一脸色微变。
阉人,似乎每个人都要在她面前多次强调这两个字。
衣袖中的小手握拳,脸上倒依旧是沉凉如水,她樱唇轻启:“佛法无上指本真,一切万法归本心【注】;我遵我心,并无不妥。”
宋朗微怔片刻,随即低笑。
这小尼姑,有意思。
“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认为我是什么好人。可你又有多了解陈亦行?”他说的坦然,“或许他是对你不错,可你不妨去外头听听百姓的声音。看大褚百姓心中,司礼监掌印是个怎样的存在。”
“今日他去周远槐府上赴宴,为的是商量如何分这朝廷拨给灾民的赈灾款。”宋朗呵呵蔑笑,“咱们这位掌印大人,手上受的贿赂可不少;不仅如此,他还嗜杀,哦,你或许还没见过。啧,那场面不着急,日子还长着呢。我只是好心提醒罢了,你心中有佛,本性向善,何必非要跟着这种满手血污的人?”
宋朗说完便离开了。
梵一杏眸一颤,今日陈亦行和周远槐的对话情景又浮现在她眼前她跌坐在石椅上,望着远处的灯火,那一簇簇火苗随风闪动,直晃她的眼。
她也不知自己又坐了多久。
“还没睡?”
熟悉的声音,她转头看他。
陈亦行站的离她不近不远,她借着灯光,瞧清他的脸,尽是少见的泛红,应是饮了酒。
见她不语,陈亦行淡笑,眸色沉沉,又问道:“在想什么?”
“方才,我对着灯火,同自己打了个赌。”梵一低语,杏眸仍很亮,“我觉得我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