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着仅剩的三分理智拉开了李女士,就听庄栩之继续道:“徐夫人,我们已经尽力了。”
说着,庄栩之把视线转向我,“徐小姐,是回家还是继续住院,还请您尽快给出答复。”说完,他便重新进了手术室。
我哪能不明白庄栩之的意思,父亲如今彻底变成了植物人,绝不会再有醒过来的可能,回家意味着放弃父亲的生命,而住院,续命的医药费不算,李女士的下半辈子都要为一个空壳所累。
沈锦舟赶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父亲的身上重新插满了续命的针管仪器,还是那副慈祥的面容,却再也不会对我笑了。
一下午,李女士都坐在父亲的床边发呆,沈锦舟来时她也像是感觉不到般。
我知道怎么劝李女士也无用,只能坐在一边无声的落泪。如果早知道上一次见面便是永别,我绝不会赌气的直到今天来看他。
一看到沈锦舟,我就再也无法抑制的抱住他的腰痛哭了起来,“明明我也在医院,可我就是没来看他……我还跟他说了那么狠心的话,我好后悔好后悔……”
父亲被送回病房后,我陪着李女士守在病床前,沈锦舟担心我,就在外间的沙发上等着。
我忽然想起给徐梓清发条消息。之后,过了四十多分钟,病房的门猛地被人推开,而后又被快速带上,只见徐梓清扯掉帽子和口罩,冲到了父亲的病床前跪下,嗓音哽咽的喊着,“爸……”
他这一声满含父子情的字,让我本就红红的眼圈立时又酸涩了起来,未免勾起李女士的伤心,把脸别到一边,手指快速的在眼下揩着。
“爸,不孝子来看你了……”徐梓清执起父亲的手贴在脸边,一句句的忏悔,“爸,我是混蛋,从小到大就一直让你操心,你病了我也没能在你床前尽孝……我总是想着等自己有名气了,给您争光,可到最后我却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爸,你醒过来,你醒过来看看你儿子啊,你睁眼看看清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