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你来看望,麻烦你有多远滚多远。别来碍江江的眼。”
听到这种讽刺的话,江行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扭头可怜兮兮地求助,“爸爸,对不起,可能是我太不讨人喜欢了。”
江行远身后走出来一个男人。
“行远是我带来的。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谈离婚的事情。”
江霖翰脸上戴着材质特殊的厚重黑色口罩,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鼻梁上架着银灰色的眼镜框,衬衫纽扣扣到最顶端,气质温雅和煦。
前几天,江霖翰总是邋遢堕落的流浪汉形象,很久没有见到他这副正常人的模样。
江霖翰脸上戴着厚口罩,嗓音闷重沙哑:“关于离婚的事项很复杂,我可以进去谈吗?”
听到江霖翰要谈离婚的事情,林雪柔态度变软,犹豫了几秒说:“进来吧。”
江霖翰刚走进门,顾临野警惕地站到距离江霖翰最近的位置,保护好身后的人。就算江霖翰打算动用武力,他可以第一时间制服江霖翰。
江霖翰手里拿着一叠离婚材料,“这是我们离婚所需的财产分配的全部资料。雪柔,你可以看一下。”
林雪柔接过合同,看了一眼。
合同里面的所有条款对她都是非常有利的,甚至财产分割都让她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我看完了。”
林雪柔焦虑地捏紧合同,催促道:“江霖翰,你快点在离婚合同上签字,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把离婚证办了。”
江霖翰凝视着林雪柔的眼睛,深情款款:“可能每个人都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从始至终,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阿柔,对于出轨的事情,我非常抱歉。我认为肉.体上的出轨不算是出轨。精神上的出轨才算是出轨。”
“出轨还分精神出轨和肉.体出轨么,你的脸可真大。”
顾临野眉骨冷冽,语调张扬恣意,“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不守男德的男人活该被抛弃。”
江吟溪鼓掌,“说得好。”
看到两个人一唱一和,江霖翰攥紧拳头,手臂崩现出青筋,怒火压抑到极点,“长辈的事情,用不着晚辈多嘴。”
“我就多嘴了怎么着,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顾临野剑眉微挑,气死人不偿命,“江霖翰别怂啊,快点来打我啊。”
顾临野眼窝深,眉骨高,凛冽戾气扑面而来,“老子弄不死你。”
江吟溪右手搭在顾临野肩膀上,安抚道:“别冲动。”
江霖翰整理了下特殊材质的黑色口罩,他深吸了一口气,“阿柔。”
林雪柔冷淡道:“你现在说这些话已经没用了。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江霖翰瞳孔猩红,咬牙切齿:“阿柔,我最后再问你一遍,离婚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林雪柔态度坚决:“没有了。”“你已经和小三生了儿子,那你就去和小三过日子吧。”
“如果你不想看到江行远。”
江霖翰眼神阴狠,唇角笑容诡谲:“我可以让江行远从此消失在你的生活当中。”
林雪柔迷茫问:“怎么消失?”
江霖翰朝江行远走过去。
江行远神色惊恐:“爸爸,你要做什么。”
他们所在的楼层是二楼。江行远站的位置恰好是楼梯口。
江霖翰伸出右手,毫不留情地把江行远推下楼梯,还踹了江行远一脚。
江行远身体往后仰,不受控制地摔下了楼梯。
身体撞在地板,发出沉重的闷响声。
江行远额角磕在楼梯尖锐的棱角处,晕染开一片血迹。
林雪柔不可置信:“江霖翰,你疯了!这是一条人命啊!”
江吟溪浅棕色眼眸怔怔地盯着这一幕。
前世,林雪柔被江行远推下楼梯,脑出血而亡。今生,江行远被江霖翰推下了楼梯。
算是一报还一报。
林雪柔急忙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江霖翰眉目儒雅随和,笑容温柔:“阿柔,你现在能原谅我了么。”
林雪柔眼眶微红,“滚。你这个疯子离我远点。”
江霖翰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脸色变得狰狞可怖,“不知好歹的贱人。”
“既然你想死,那我成全你。”
林雪柔脸色惨白地往后退了两步,惊惧地躲到江吟溪身后。
顾临野是离江霖翰最近的人。
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顾临野咳嗽了两下,胸口传来沉闷感,喉咙处的皮肤粘膜传来刺痛的感觉。
“江江,你有没有闻到过一股奇怪的味道。”
江吟溪试着闻了闻,也咳嗽了两下,“咳咳咳……确实有股怪味。”
“好像是从江霖翰身上传过来的。”
江吟溪急忙拿起餐桌上的毛巾,一块毛巾递给林雪柔,另一块毛巾递给顾临野,他自己才拿起毛巾,“快用毛巾捂住口鼻,走到通风的窗户边。”
林雪柔吓了一跳,依言照做。
江吟溪声线冰冷,“江霖翰,你做了什么?”
江霖翰欣慰地笑了笑,“不愧是我儿子,这么快就发现了异常,但是已经晚了。”
“我在房间里投放了氯化氢。”
从进门开始,江霖翰就戴着黑色口罩,“我戴的口罩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防毒口罩,可以隔绝大部分氯化氢。”
氯化氢是一种有害气体,有极强的挥发性和酸性,可以很快灼伤人的呼吸道,对皮肤也有腐蚀性,会导致结膜炎或者角膜坏死。
江霖翰眸光温柔地注视着林雪柔,语调缱绻,“阿柔,我不想杀你。都怪你,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生不能相守,爱以死成全。”
“今晚我们能一起共赴黄泉,也算是一桩美事。”
林雪柔脸色煞白,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急忙说:“江江,小顾,你们快跑!”
“江霖翰,你想杀我就罢了。这里还有你的亲生儿子啊,虎毒不食子,你怎么连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
“一家人就是要团团圆圆。”
江霖翰张开手臂,姿态仿若传教士,笑容疯狂扭曲,“氯化氢是一种很美好的气体,可以让我们一家人体面的死去,进入新的轮回。”
“你自己去轮回吧,别带上我们。”
江吟溪用毛巾捂住口鼻,咳嗽胸闷,胃里传来反胃的恶心感。
江吟溪喉咙像是被人用热水烫了一遍,说话嗓音嘶哑,“顾临野,怎么办。”
“江江,别害怕,我们会没事的。”
顾临野一脚踹开门,打开通风窗,发散掉空气中的氯化氢。
江霖翰从隐秘的暗处拿出瑞士军刀,径直朝林雪柔走过去,袖口里寒光乍现。
江吟溪视线捕捉到江霖翰袖口里的寒光,急忙冲过去。
“住手!”
江霖翰已经掏出刀刃,将刀刃对准了林雪柔的腹部。
江吟溪急忙推开林雪柔,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江霖翰的攻势。
吸入了太多氯化氢,江吟溪大脑晕晕沉沉,呼吸道仿若被热油烹烤,传来热辣的疼痛感,嗓子被死死扼住,根本喘不上气。
江霖翰掐住江吟溪脆弱的脖颈,用力收紧指尖力道。看着那张和自己有五分相似的眉眼,江霖翰眼神冰冷,没有顾念丝毫父子之情。
他抬起泛着寒光的尖锐匕首,对准少年脆弱的脖颈大动脉,狠狠用刀刃刺下去。
这么尖锐的刀刃,如果刺进大动脉,江吟溪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
刀尖距离皮肤只剩一毫米,差一点就能刺进大动脉。
忽然,一只手握住了刀刃最顶端的部分。
顾临野眉眼阴戾,漆黑眼眸死死盯着江霖翰,徒手握住军刀最锋利的顶端。
用血肉作为阻隔,以免刺进江吟溪的大动脉。
刀刃割破虎口的皮肤,深深划烂血肉,顾临野似乎感觉不到疼,连眉毛都不皱一下。
滚烫的鲜血顺着刀刃淌下来。
鲜红血液浸湿了江吟溪莹白如玉的皮肤。
晕染开绮丽诡艳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