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篁却恍若未闻,目光仍直勾勾黏在常薜荔身上,随着牵扯嘴角的动作,面上笑容持续扩大,涂满胭脂的两腮僵硬地鼓起来。
松萝见此,撑伞的手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积在伞上的雨珠被摇晃的伞面甩落,如珠箔断线。
常薜荔的脸色并没比松萝好看上多少,她试探着向前一步,唤她:“公主?”
幽篁这才掀动殷红嘴唇,望着她,柔情款款道:“王后,我寻你多时,可否纾尊移步至我宫中一叙?”她把声音和态度都放得很低,教常薜荔实在难于推拒,只能勉强点头。
幽篁又绽出个笑来。隔着雨雾看,她这笑意显得格外影绰,有若流水落花,倏忽便已杳然。
也不待常薜荔看清,幽簧便收了笑,转身为她们引路,随着蹁跹的步子,那红色的嫁衣在风雨中飞扬鼓动,有若烈火烧身。
而常薜荔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起,幽篁已瘦若干柴。
参差搓了搓手臂,啧啧道:“这小姑娘,真是怪瘆人的。”
常薜荔与松萝一路跟着幽篁,穿过重重宫帏。走到无忧宫附近时,宫人明显稀少了起来。
常薜荔微微蹙眉,松萝见状,凑至她耳畔,压低声音解释:“王后,公主最近疯得越发厉害了,前几日遣散了所有近侍,如今她那无忧宫中,一个婢侍都没有,诡异得很,您干嘛答应……”
她话未讲完,幽篁忽然有所感般,似笑非笑地回过头来,揶揄地注视向她。
松萝持伞的手又是猛地一抖,即刻噤若寒蝉。伞面随伞柄骤然摇晃,雨珠又是一阵哗啦啦的倾泄。
幽篁笑眯眯道:“你说你急什么!这不是到了嘛?”她说着收伞,推开殿门,回身招呼常薜荔,“快进来吧。”
随着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其中情景一览无余。
空旷的殿堂上,只余下一盏屏风,屏风也极简陋,只在上面绘了几笔细瘦的紫鹃花。
屏风前的堂央,摆着一只火盆,盆中积着一小堆烬灰,火苗早已熄灭,只有盆里的纸灰随着从殿外卷进的冷风屑屑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