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萝刚走进来,就被四散的飞灰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幽篁在她们身后阖上了门,见状,忙上前几步,扬袖赶了赶那灰:“让王后和常姑娘见笑了,刚刚出门前,给个倒霉鬼烧了点纸,都还没来得及收拾。”
常薜荔闻言,轻蹙起眉,斟酌着道:“公主若是觉得从前的侍女不合心意,遣散了再换一批便是,如何能这样事事亲力亲为……”
她的话骤然被声尖锐的巨响打断——是幽篁抬脚踢飞了火盆。
哐当一声,火盆翻覆,纸灰四扬。
松萝方才好不容易才止住的咳,又骤然加剧。
幽篁悠答答收回了脚,朝常薜荔笑道:“岂敢劳烦宫里的贵人,我就怕哪天,也被她们踩着尸骨上位,不得好死啊!”
常薜荔的脸色刹时苍白,她死命揉掐着手中的绢帕,好半晌,才干巴巴憋出句:“公主既是在祭奠故人,薜荔就不便再叨扰了,松萝,我们走吧。”
常松萝终于又止住了咳,许是没能听清她们的对话,茫然抬头:“啊?”
幽篁却已快步上前,亲昵地挽起常薜荔手臂,连声地告饶:“别,别,看我这张烂嘴,净是惹人嫌,王后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同我一般见识啦。说好了一起话旧,怎么一言不合便要走啊?”
常薜荔硬邦邦道:“公主要同我话什么旧,请讲便是。”
幽篁后退几步,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故意掐着嗓子,拿腔拿调地:“说起我这位故人啊,生前算不上善人,死后遭万人唾弃,如今这世上,估计也只有你与我肯悼念她几句了。”
常薜荔皱眉:“公主所指是谁?”
幽簧幽幽望着常薜荔,突然,咯咯笑起来,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常薜荔微露不耐之色,才停下,语气轻柔地问:“你说,一个人身上,怎么能被挖出几百个窟孔呢?”
没等常薜荔反应过来,她又径自继续道:“快千个洞,每个洞里都被填满烛蜡,点燃之后就像千灯长明,你说说,那得是什么感觉呀?”
常薜荔面色骤变,她上前几步,厉声喝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幽篁笑意加深,却转而看向常松萝:“王后缠绵病榻数日,可是错过了许多闻所未闻之事,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象呢?你说是吧,常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