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操戈 放乎中流 1015 字 2022-09-29

他正欲鼓足勇气推门时,门忽被从里打开。团圆抬头看向他,随即哇地一下痛哭出声。常恒感觉体内沸腾翻涌的血液在那一刹那彻底冷了下来,他张开口,却发不出音节。

团圆一张小肉脸哭得通红皱巴,她一边抽噎,一边道:“大祭司……有东西……留给你。”说着,颤颤从袖中取出封手札。

那手札以扶桑花符封合,常恒接到手中,眼泪滴到符印上,那花即刻凋萎。

常恒展信,上头赫然是扶桑龙飞风舞的亲笔,写着:

“阿恒:

见信如晤,虽则我们已然是死生两隔。

我回忆此生,若说有什么遗憾是至此时仍不能释怀的,那便是失信于你,未能如约等到你归来。阿恒,抱歉。

你可能听到了些消息,但为防你知晓得并不完全,我还是从头道来。

你走后的第三天,边关便传来消息,淳化意欲再次整兵东犯。祸不单行,王上在当晚遇袭身亡。国内中空无主,边壤大敌来袭,昭彰之危,前所未有。

王上诸子尚幼,祝子梧兵辖禁军、手揽大权,又与祭殿有灭门深仇,中空之际,他势不会眼睁睁看着祭殿扶植幼王,夺他权位。王位之争,势如水火。

可内耗只会加剧外患,更何况祭殿养出的精锐兵力已尽折于昌平。祝子梧夺权成功,只是时间问题。而他一旦上位,决不会放过妞妞与祭殿。

想必我讲到这里,你已大抵能明白我的选择。阿恒,这世间如有人能知我、谅我,我想这人只会是你。”

常恒读至此处,深吸口气,强捺下胸中起伏,擦了把眼泪,继续看道:

“我自小失父失母,对于双亲的印象,全来自于旁人的讲述。在那个故事里,父亲自愿走上祭台,母亲无怨饮下毒酒。这是我的来历,阿恒,也是一直以来我所接受的关于信仰的教育。

大长老对我说,国之祭司,沟通神人,我既高于千万人站在最接近神明的位置,便也要先于千万人为奉、为献、为牺、为牲。

更何况,终归是妞妞和我亏欠了祝子梧。如果血债只能用血来抵消,那么我自愿站上天平的另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