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主动介绍:“这花园是我特意为小胖所造,小胖与他姐姐最是姐弟情深,可惜他姐姐现已嫁去了外地,两人难得机会见面——姐姐闺名唤作‘软玉’,正与这种粉牡丹同名。为解小胖相思,我才在花园遍植下这种牡丹。”
祝槿望着那株株香砌雪堆的粉白牡丹花,捧场道:“李先生一家的感情,着实令人艳羡。”
李富贵笑谦道:“惭愧,惭愧。”
祝槿就势问道:“不知李先生对那鬼君知道多少?”
李富贵闻言,微微变色,小心环顾四周一遭,才压低声音道:“那可是鬼域新主!岂是咱们这般身份的人可以妄加议论的!”
祝槿道:“我与同伴正是在前往拜会鬼君的途中走散的,先生可知晓从此处出发,该如何赴往鬼君的晚照台?若我介时寻不到同伴,便想去目的地碰碰运气。”
李富贵道:“这李某倒是清楚,鬼君的晚照台在四方之央,你只须自这里出发,一直朝南走,沿途自然会碰到同去的信徒。听说近来鬼域的八方魂鬼,都纷纷前赴晚照台皈依鬼君呢!”
说话间,李富贵已领着祝槿走进客房。嘱咐过对方好生歇息,又详询了祝槿同伴的样貌特征,李富贵自行飘然离去,独留下祝槿面对着高阔的屋宇发呆。
时值午后,李宅静得令人心头发沉。
祝槿兀自坐了一会儿,确认屋子里还算得上安全后,从怀中掏出合欢鉴察看。翻看之际,忽觉有异,祝槿连忙将镜子举至面前,赫然便见一朵扶桑鬼花正招摇在他发髻间。
祝槿心头一震:是鬼君簪在他头上的那朵花!他下意识便想将其取下,指尖碰到花瓣时,他又心念一动,停下动作。
那鬼童适才本想要摘花,却被其所伤,莫非这花对这些鬼物有什么防御作应?祝槿思量片时,决定暂且不管,起身巡视起这间客房。
李家大抵当真是户大富大贵之家,仅是间客房,也装设精良,不乏些古物摆件。祝槿仔细过目,并未发觉到什么异样,不由放松下些。
这一放松下来,便觉出身心的疲乏。祝槿见客房西北角处置着架面盆,盆中水清澄澄的,便想要借净面醒醒神。低头之前,他下意识将合欢鉴挂上了面架后的粉墙,那处钉有枚铁钉,原先挂的镜子却已不见了踪影。
祝槿俯身,掬出捧水,沁在脸上。清凉的水打在他面上,祝槿心中忽然没来由地一紧,猛地抬眼,正看到挂在墙上的合欢鉴,与镜中映出的李富贵的脸——这饿鬼正舔着嘴唇,紧盯着他的目光里尽是无可掩饰的垂涎。
祝槿猛地回过身去,他站的地方,正对着扇大敞的轩窗,李富贵立在窗外,脸上还是一贯的和善神色:“小兄弟歇得如何了?在这里呆得可还舒服?”
祝槿抹去脸上还在下淌着的水珠,也借这动作掩饰胸膛的剧烈起伏。方才的场景宛如是他的错觉,但祝槿清楚,那绝非错觉,李富贵这只饿鬼确在悄无声息地偷窥着他,他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