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袖子的一瞬,祝槿面色也已恢复如常:“多谢先生的安排和关心。”他表现得犹如丝毫未生出戒心:“先生这么快就折返回来,可是有了我同伴的消息?”
李富贵笑道:“非也,非也,李某只是怕客人呆得无聊,想带小兄弟你四下去逛逛。”
祝槿也朝他笑:“好啊,我也正有此意。”
二人相视而笑,祝槿跨出房门,由李富贵引着,步出李宅,兜行于里巷之间。目之所即的宅第,皆是门面弘阔,庭院幽深。
祝槿不由感叹:“富贵里果如其名,尽数住着富贵之家啊!”
李富贵同个迎面走来的邻人打过招呼,闻言,笑道:“这里自古就是鱼米之乡,又兼邻里和睦、互帮互助,代代累积,如何不富?”
突兀地,他话锋一转,手指向里弄中央一块空场道:“小兄弟来得巧,正赶上我们举办一年一期的飨宴,若有意,可以明天随我同来围观。”
祝槿心下微沉,面上却未显,轻松应道:“飨宴这种大场面,李先生肯带我来开眼,我自然却之不恭了。”
李富贵微笑颔首,并不多费口舌,仿佛当真只是随口邀约一般。他快步向前,遥遥指向处院,道:“此处是我们的族学。”
祝槿抬头看去,果见那门匾上书“育幼书院”四字。
李富贵推开条门缝,朝里张望片时,压低声音对祝槿道:“既已到了这里,正好可以去检查下小胖有没有在认真读书。”
祝槿便随着李富贵蹑手蹑脚潜进书院,窗扇未关,有朗朗书声自房中传出。他二人悄悄凑近后窗,只见里头坐的学童尽是半大稚儿,此时正齐声念诵:“夫孝,德之本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李富贵听得频频点头,慈爱地望着自家小胖的后脑勺,对祝槿解释:“《孝经》是族学所授的第一课,富贵里的孩子都对此篇熟读成诵。”
他虽已刻意压低声音,但还是引得学堂中的学童们纷纷停下诵读、回头望来。小胖坐在最前一排,便也是最后听到动静转头的学童,见着父亲与祝槿,他咧嘴笑开,露出满嘴七零八落的乳牙。
教书先生见状,嗔怪地睇了眼李富贵,拿戒尺叩着桌子示意他们回神,但学童们显然已无意课业,眼见教室快要乱成一锅粥,教书先生只得无奈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话音未落,门已被邻近的孩子撞开,学堂里的学童们一哄而出,顷刻便四散出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