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恒愕然看着满地梨瓣,道:“他这就……死掉了?”
殷怀替常恒拂去肩上的落花,叹道:“梨花能开至此时,本就属苟延一息。他虽已能聚灵、化出人身,但到底修为不够,还是逃不过命期。或许等来年花开时,他还能再生吧。”
常恒哦了声,有感道:“也不知道他明年重生时还是不是现在的样子,又还记不记得过去的事。”
殷怀又为他摘捡落入发间的梨瓣,有些花瓣嵌得深了,殷怀索性替常恒重新绾发,闻言,道:“在我看来,只要灵始终如一,那他便是同个人。”
说着,殷怀已将掌恒的发髻重新束好,他从袖中取出只白玉簪,插入常恒髻中,笑道:“阿恒,今日是你生辰吧。”
常恒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转过头来,两手慌乱摸索着那只簪,磕巴道:“好……好像是……”
殷怀道:“不知道要怎么算你的年纪,但无论怎么算,我们阿恒,也都长大啦。”
月光将梨花枝木的疏影横斜在常恒面上,他垂着眼睫,有些羞涩地笑,笑容安恬。
殷怀静静看了他半晌。
常恒更加局促,没话找话道:“这簪子是从方才那里买的吗?我怎么没找到那地方……”
殷怀轻轻牵动嘴角,其实他笑得有些勉强,但语气还尽量保持着自然,道:“对啊。”
接着,他又状若随意地叮嘱道:“既然长大了,以后便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常恒乖巧回应道:“好。”
殷怀忍不住长叹口气,常恒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殷怀取下片梨树叶,道:“你想听什么曲子?”
常恒道:“什么都行。”
两人便倚坐在棵树下,殷怀吹起《月出》,一遍复一遍,常恒渐渐靠着他的肩膀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