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同时觉出苦涩与甜蜜。
——甜蜜太过,竟也使人心内煎熬吗?
十七岁时翻过的那些画页突然就具有了联翩的意义,水波的环抱中,不知是谁先停下了嬉闹的动作,静默片刻后,常恒拉起扶桑的手,想要游回岸上。
扶桑却环住他脖颈,轻轻道:“你还觉得脏吗?”
常恒冷不防听他此问,竟打了个哆嗦。
许久之后,他才反问道:“你呢?觉得脏吗?”
扶桑用啜吻代替回答。他闭着眼睛,盲目地亲吻着对方的颊骨、鼻骨与眉骨——
他一直对常恒的面部轮廓有种近乎痴狂的迷恋。在不间断的安抚性的吻中,两人的呼吸变得同样粗重。
常恒压抑地低吼了声,撕裂开身披的人皮——
他急不可耐地啮吻扶桑,像兽饥渴着血肉,却仍不敢进一步动作。
扶桑褪去衣裳,肌肤在月光下纯净如雪。
常恒红着眼,哀哀地望着他。
扶桑将额头抵上他的,捧起他的脸,温柔道:“如果你仍觉得脏,觉得恶心,那就让我们一起……沉沦……”
真正被劈开的瞬间,扶桑因疼痛而不自觉地落泪。两人相扣的十指蓦地紧攥,十指连心,他们的心尖也开始因此酸涩、发疼。
月照如雪,因落进人间,而染上污秽。
他们孤独地相拥,像在紧抱着浮木,却难以抵抗地,在欲孽里一点点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