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牧怀之蹲着身,比她更矮,视线却向上仰望。他的眉峰像山,聚起一团薄淡的疏云, 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几乎是直接把“我不想你去见他”写在了脸上。
陆齐光窃喜, 故意拖长了音:“我呀——”
牧怀之喉结滚动, 眼睫微颤, 竭力维持着寻常的清冷与稳重。
一看他这幅紧张兮兮、等待宣判似的神情,陆齐光就不忍再逗弄他了。她的手本就揽在牧怀之的肩头, 此刻顺势绕过他鬓边发,捏了捏他的耳垂。
她轻轻地叹了一声:“我确实是要去见他的。”
牧怀之无声地别开目光,神色失落。
陆齐光转了转脚踝, 发现小腿已多少恢复了零星的力道,便撑着牧怀之的肩膀,一蹦一跳地挪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慢慢转向自己:“牧怀之,你看着我。”
牧怀之依言转眸。
陆齐光第一次发现,像他这样久经沙场的将军, 原来也会有如此茫然不安的眼神。
她慢慢地俯下身去,与牧怀之前额相贴,感觉他刹那的颤栗与僵硬, 用柔软的手指将他的额发扫到一边, 呢喃道:“你该多相信我一点的。”
牧怀之的手在半空顿了顿, 随后搂上了陆齐光纤软的柳腰。
“我当然相信你。”与陆齐光肌肤相触,他好像才会放下平素的端方,“可我不相信旁人。”
“如果没有灰鸽引路, 我都不知你跑上山了。”牧怀之闭上眼,刻意藏起眸中那点晦暗,“我太贪心,不愿让人看你、倾慕你、同你待在一起。一想到这些 ,我……”
陆齐光虽不作声,但心下明了得很:他的不安是她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