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携手

庄敬之话音刚落,御史中丞卿延随之出列,附言,“我朝还从未有过违逆先皇旨意之事,还请陛下归还其名。”

随之,安知鹤亦起身出列,“请陛下归还其名。”

不同于两位言官的人微言轻,安知鹤此举,在众人眼中自然就代表着雍宁王府的态度。

有人带头,立马有群臣附和,“请陛下归还其名。”

底下乌压压跪了一片,还端坐在位的,只剩坚定站姚派的数人。

此事当时处置本就不妥,当时就有言官递了折子,不过因为彼时的燕王父子不得势,姚氏又正如日中天,事情被压了下去。

如今被宋惊唐亲口翻出,朝中不少秉公的官员纷纷鸣不平,更是暗指女帝不敬宋氏先祖。

更多的,其实是在担心宋唐江山易改,今日改的是圣祖皇帝钦赐的名,来日,改的怕是北唐皇室的姓。

群臣力谏,姚琞无可奈何,只得道:“是朕糊涂,诸爱卿所言甚是。靖北王宋钺,复其名原名,宋惊唐。”

宋惊唐垂眸,“谢陛下。”

此事算是揭过,出列众人归位。

为扫严肃气氛,李德胜适时开口,“陛下,靖北王此次一举平定漠北,带回数名曾大肆杀戮我朝百姓的战俘,以至殿外。”

姚琞颌首,李德胜高声道:“献俘——”

殿外,铁链声骤然响起,被禁军押入殿中的五人,皆是蒙契领兵打仗的高阶将领,曾带领蒙契兵马对边境数座城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看着战俘入殿,莫名激起众人心中那股气热血来,一想到边境百姓惨死这些人的刀下,因这些人的侵略而流离失所,简直恨不得将其扒皮抽筋。

有人立即请命到,“陛下,应将战俘于朱雀门外五马分尸,以慰死于战场的将士们之亡魂!”

话音刚落,立即有不少人附和。

偏偏这时,宋惊唐又缓缓起身,揖礼道,“臣除了带回战俘外,还抓获一名叛国通敌之人。”

这话一出,众人大惊,纷纷慷慨陈词,大力谴责。

姚琞皱眉,不知宋惊唐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群臣激昂,只得顺势肯首,“竟有通敌叛国之人?快快带上来!”

而看清被带上殿中,身穿囚服之人,竟是先前传言说,死于王府失火中的内侍监何士良。

不少人脸色巨变,一看就是受过刑,只怕是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交代得一清二楚了。

何士良当众声称,愿将功补过,供出通敌之人乃端王宋临时,全场哗然。

端王一派自然竭力反驳,可何士良供出所有往来密信,还有送到蒙契某将领手中的金银珠宝,一要买宋惊唐的命,二要蒙契施压,由他宋临来北境领兵掌权,再暗中与蒙契密谋,来日他即位后,能许诺给蒙契的好处。

人证物证俱在,端王一派无从狡辩。

女帝震怒,当场罢黜宋临爵位,羁押大理寺。

宋临眼见大势已去,在禁军入殿羁押时,忽然掀桌而起,拔剑怒道,“国舅爷,事已至此,还等什么?我已许诺你来日后位迎姚家女,只要来日孤即位,你就依旧是国舅爷!”

此言一出,便是谋逆大罪,姚琞黑着脸,依旧稳坐在龙椅上,身旁禁军持剑相护,冷戾看向自己的亲哥哥,他竟然与端王有私交。

而群臣反应却各不同,有忠于皇帝的,亦有早就不满姚氏摄政的,而姚潜此时内心天人交战。

他这些年是越发不满当上女帝的姚琞,当初对他言听计从的妹妹,成了万民跪拜的女皇帝,而他这些年为了让她坐稳帝位,尽心竭力,可如今他的亲妹妹,这个靠他扶持才坐稳帝位的姚琞,开色猜忌他,甚至打压他。

而姚琞坐在帝位上,毕竟没那么名正言顺,而且她年纪也不小了,坐不了几年也得让位了,能承大统的,也就只有端王。

当初他想将姚姝嫁给宋临为正妃,偏是女帝不同意,指了秦氏女为正妃,坏了他一盘好棋。

可眼下,端王已将此事挑明,那姚潜就必须做出抉择,女帝已然不再如从前那般,能一手遮天,早晚得让位……

姚潜一咬牙,站在宋临身后,“臣愿为端王殿下效犬马之劳。”

就坐在他们对面的宋风荷讶然,震惊的看着姚国舅,不料他糊涂至此,“舅舅?!你疯了不成?竟帮一个外人?!”

宋临威威眯眼,剑尖指向宋风荷,“怎会是外人?来日孤迎娶姚家女为后,姚国舅依然还是姚国舅。”

姚琞冷哼一声,眸底杀意渐显,“将这乱臣贼子拿下,杀无赦!”

“杀无赦?”宋临闻言哈哈大笑,一向温润儒雅的端王殿下,此刻的笑,却极致张狂,此刻眉眼间,那股杀伐之意,才有几分宋氏先祖的模样。

“姚琞,你当初以皇后之身干预朝政,趁父皇病重之时,勾结朝臣,把控朝局,乱我宋氏江山,若说乱臣贼子,你姚琞首当其冲!”

宋临这话却也不假,当初反对姚琞为帝者大多以身首异处,姚家当年一手遮天,武力镇压之下,才坐上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