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剑拔弩张,群臣心中摇摆不定。
姚琞却是一笑,看向自家那糊涂兄长,“听见没,姚氏是他口中的乱臣贼子,朕若当真不在了,你以为,宋临真会娶你的女儿为皇后?让你继续耀武扬威的当这国舅爷?”
姚潜迟疑,宋临的确许诺过他,可说乱了宋氏江山,他姚潜绝对是首功,宋临只恨姚琞一人?不太可能吧……
就在姚潜犹疑时,宋临再加一把火,“国舅爷,君无戏言,今日我所说的话,群臣皆可作证,来日若是做不到,如何让天下人臣服?再说了,咱们当今陛下的心胸,想必国舅爷最是清楚不过,你以为,她还能容得下你?”
姚琞见兄长死不悔改,不由得皱眉,而一旁的宋风荷,被宋临用剑指着,早就沉不住气,大喝道:“禁军何在?还不速速拿人!”
可她喊了半天,除却眼前的数十禁军,并无人听令入殿。
“禁军?”宋临瞥她一眼,这才大笑出声,目光讥讽,“连陛下的亲信何士良都能为我所用,长荣公主难道以为,禁军还能听一个外姓人号令?”
随后,宋临一剑斩杀挡在宋风荷身前的黄门内侍,鲜血溅了宋风荷满脸。
”藏胜!“
宋临道:”禁军听令,妖后姚氏乱我朝纲,即刻拿下!群臣若归顺者,不杀,若反抗者,就地格杀!“
他话音铿锵有力,已是势在必得的姿态。
可话音落下,殿中依旧静得令人发颤,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宋临额角渐生冷汗,察觉事有不妙。
而这一片寂静中,忽然一声轻笑。
众人下意识寻声望去,却见靖北王宋惊唐与王妃安知虞,倒似看戏一般,面色如常,丝毫不受殿中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影响。
宋惊唐缓缓摩挲着血红玛瑙扳指,视线在宋临面上略微停留,随后转向姚琞,“陛下,臣忽然想起,尚有一事还未禀报陛下。”
他忽然开口,宋临与姚琞皆是在心中不停盘算,不止这靖北王会站在哪一边。
“臣回京之前,从何士良口中得知,禁军统领已投诚端王麾下,臣预料上都恐生变,是以,自作主张,留十万兵马驻守北境,带二十万兵马回援上都。”
听他此言,莫说姚琞,连宋临都震惊愕然,二十万人马抵京,竟无人上报?这朝中究竟有多少人,已倒戈投诚在宋惊唐那边?
他这堂弟……莫不是要……
然而,不待宋临想完,宋惊唐又道:“现二十万大军皆听从陛下号令。”
“宋惊唐!”宋临无不咬牙切齿,这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简直恨得牙痒痒,声声质问,“你这是在与虎谋皮!如若将来宋唐江山改易,你便是我宋氏的罪人!将来如何与宋氏先祖交代?!”
而宋惊唐恍若未闻,只起身,面朝姚琞,以君臣之礼跪下。
此时此刻,端王宋临勾结姚国舅谋逆,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而禁军投诚端王,另掌兵权的安则甫今日未曾赴宴,不知是凑巧还是……姚琞眼下可用之人,只有宋惊唐所率靖北军。
凤眸微转,姚琞不得不靠向宋惊唐,“端王,五万禁军如何敌得过所向披靡的靖北军?大局已定,还是束手就擒,免这一场生灵涂炭,莫要成为千古罪人。”
次日早朝,女帝下令,端王宋临行谋逆事,罢黜宋临爵位,贬为庶人,囚禁于永巷。国舅姚潜,从谋逆罪,废中书令一职,羁押天牢,秋后处斩。革除其子姚闵,姚哲,姚响等官职,收回国舅府等一应殊荣。另,靖北王宋惊唐救驾有功,许摄政之权。
这一道召令颁布,直接预示着,北唐朝要变天了。
而靖北王掌摄政之权第第一日,变进言说,陛下因端王谋逆之事受惊,应当好生修养,无需日日临朝。
光明正大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可朝堂之上,还掌实权的老臣皆在观望,端王一派散了,姚国舅一派倒了,甚至,就连素来只忠于皇帝的雍宁王安则甫,都沉着脸一言不发,众人便看明白了。
庄椿岁一身,现在最末列,悄悄抬眼,瞧着最前方,那人刚及弱冠之年,一身玄色蟒袍,站在最接近皇权的地方。
回京不过三日,这北唐就变天了,也就他,才有这样的本事。无论做什么事,都是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
朝廷不再是姚氏的一言堂。
这下,姚琞即便没病,都得气出病来了。
是以,怒急攻心的女帝,确确实实的病倒了,而龙椅空悬的这些时日,朝中难得安稳,靖北王摄政,诸老臣辅政,并未因端王谋逆一事而动摇。
但这安稳,却处处透着异常。
这安稳,是二十万靖北军虎视眈眈威压下,无人敢生事。
建章宫——
姚氏称帝后,一直不敢住进宋氏历代皇帝居住的鸣鸾宫,而且住在还是皇后时的建章宫。
今天清晨便响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