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手掌隔着一层衣衫,贴在自己背上,摸到哪儿,哪儿就舒服一些,就好像将体内作乱的魔气吸走了。
但是它的动作是这样的小心翼翼,犹犹豫豫,让姜鹤心急火燎。
如果不是没有力气,她真想冲沈行云大吼,干脆点儿,摸就摸了,别害羞,不找你负责。
但是她说不出来。
她只能遵循本能,迎上去,像一只八爪鱼,贴在这人的身体上,追逐着那只手掌。
从肩胛,到背脊,再到腰,一寸一寸,碾过肌肤、血肉、筋脉、骨节,所到之处,血液重新流动,骨头不再疼得嘶嘶作响,灵气终于能够从深处渗出,缓缓滋养这具身躯。
苦痛散去。
而后,那只手掌略过她的鼻尖,将被汗湿的头发别在耳后,然后小心地抚过她的脸颊。
有点粗糙的,带着铁锈味的手掌。
这个人总是这样,带着尘土与鲜血的味道。
而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对这个味道感到熟悉了。
熟悉到觉得安心。
是什么时候,这个名字开始变重的呢?
或许是第一次回到过去开始。
在长曲河畔,见到小小的沈行云时,其实是有那么一瞬间,姜鹤想过:要不要杀了他?
趁着灾难还只是一个幼嫩的萌芽,没有力量的幼儿,干净利落地了结他的生命,那么这样一来,或许就能救到许许多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