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出来啊!”她不管那人听不听得懂汉语。

没有人回应,荒原里的风声依稀嘲笑这她的草木皆兵。

但是右腿传来的隐隐的疼痛却没有作伪。

又一声闷响,她被打翻在地。

晕过去之前,她能想到的只是——头好疼~

苏湖半晕半醒,听到翻译用着阴阳怪气的腔调和谁说着什么。

她几乎什么也听不清,也几近什么也听不懂。只有“瓷国”“as”可以辨认。

苏湖能感觉到灵魂与□□撕裂分离的感觉,有点粘腻,就像从红烧肉上用筷子轻轻扯下那层灼红的皮之时,也会有肥肉黏连在筷一样,凝滞在空气中的苏湖的意识,同样不肯轻易离开这人间。

也会有感知灵魂轻盈的一刻,苏湖在想,她在这人世间到底在留恋些什么呢?

缥缈如纱的她没有任何痴嗔,不必想不必念,还好,她一向不喜伤春悲秋,一向善恶分明。

她还有她的新闻梦想,还要尽全力改善战地人民生活,而怀着查清陆霁礼死因的心来到这儿,怎么可以出师未捷身先逝?

要是她不在了,派她来的梁编或许会内疚自责,为她饯行的亲朋或者会唏嘘感叹,而养她成人的父母啊,会有多痛不欲生?

苏湖家境不算好,但她从小没有吃过什么苦。

年幼的时候暑假回乡下,看着同龄人拖着比自己身子更大的木桶,在河边嘿呦嘿呦地捶着永远洗不完的衣服,她脚上镶着小小珍珠的金色皮鞋总是格外地亮。

苏湖想,她比村里其他的女孩子幸福多了,她的母亲未曾因人世艰辛而呵斥她,她的父亲哪怕再重负难担也坚持要她接受城里的教育,盼着她进修成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