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怎么能够轻易逝去呢?
苏湖不愿,她还记得前世悲喜,她还没有忘忧。
她的头颅朝地,脑后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脉脉流经在年轻面庞上的血液,颜色不断变深,然后凝固,覆盖她原本清秀的五官,含憾的神情从此再无人能知晓。
她的十指紧紧攥着什么,那是白底碎花外套的一角,和她仿佛相连,长成她的枝丫。
漂浮着的魂体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回归,无形的屏障逼着她放弃。
她不愿意。
远方传来辽阔的竖笛声,它足尖轻点在热带棕榈叶上,借力腾空而起,修长手指上锐利的而却涂着蔻丹的指甲划破密布乌云,让她神魂得以归位。
她已然不能思考。
仅有的能感知的神经末梢只将一件事传到中枢——我苏湖,好想活着。
她渴求着鲜活的生命,渴望能有再次感受温暖晨光,贪恋着人世。
哪怕是过得不尽如人意,哪怕不由自主地被命运裹挟被世俗奴役,她也多希望能留在这唯一的人间。
如果此刻从天空俯视她,能看见一张不肯屈服的脸,皮肤白皙却无半分病弱之态,及肩长发披散开,一点朱砂痣给丰腴添了几分妖娆。
丹凤眼微挑,瞳眸亮得惊人。跃动的活力,不肯稍微收敛。
她总担心别人能透过她进退有度的礼仪看穿她的伪善,她的矫情,所以愈发隐藏地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