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的时候,苏湖想了又想,还是把碗放了下来,对母亲说,她清明回老家要扫墓。

父母一脸讶异。

父亲手里的筷子还没有放下,他问:“阿湖,你不怕啦?”

眼里还有几分欣喜。

仿佛他的阿湖长大真的长大了。

苏湖出生的地方民风保守,虽然淳朴,但是却保留有某些陋俗,比如——重男轻女。

苏湖还记得五岁的她看着爷爷和族人一起抬着神龛,神情庄重而荣幸。

小小的苏湖在家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很自然的,她也伸手,去摸神龛,神龛里的菩萨很慈祥,仿佛笑着等她接近。

可是苏湖小小的手,在要接近菩萨的时候,被族里的二叔公打落。

苏湖的手好痛,眼泪要掉不掉地看着平常对她很好的叔公用不认同的眼神看着她,对爷爷说:“女孩子就不要靠近菩萨了,不干净。”

爷爷心疼地对苏湖说:“湖湖乖,回家去,爷爷很快就回来和湖湖捉迷藏。”

那是第一次,爷爷拒绝她可怜的小眼神。

也是从那时起,苏湖明白,不是所有时候她都可以呼风唤雨,在送菩萨的时候,她只是平凡的女孩子,和村里那些拖着木桶去河边捶衣服的脸色枯黄,形容瘦小的女孩子没有两样。

苏湖痛恨这种感觉,在每个孩子的心中,他(她)就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是神给这人间的礼物。

苏湖知道她不是的那刻,她好像就有点长大了。

长大是什么呢?她学会的第一件事,是躲避,是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