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忘了,只有恒王手下的人用的箭才会用倒钩刺,怀王府中,向来都是平直尖。
上一世她只在这里瞧见花色一模一样的箭,便认定段渊是真凶。所有的细微末节,都被她对段渊所有的失望与恨掩盖,那样明显的马脚和踪迹,她竟然视而不见。
笑话,真是笑话。
沈寂跪在地上失神,却发觉不知何时,头顶的雨似乎停了下来。
外间仍是兵荒马乱的暴雨如注,只有她这一隅,安静而不受任何风雨侵袭。
有人一点点掰开她握住长箭的手,用手帕盖住她流血的掌心。
那人蹲在她面前,云墨色的长披风垂到地上,名贵的面料沾上泥泞,可他似乎浑然不觉。
天色漆暗,沈寂抬起头来看他,只觉得耳边雨声的喧嚣一点点淡去,唯独剩下一丝神智,能支撑她看清他那双眼。
深邃,幽暗又沉寂。
“段渊……”
“嗯。”
雨一直下,沈寂伸手覆上他的心口。
她现在忽然很想知道,上一世,他放在心口的人把尖刀送进他的胸膛,他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到底有多疼。
“段渊。”
“我在。”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伸手,很紧地拥住眼前那人,尽量让声线里的哽咽藏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
“…我想你。”
段渊身体顿了一瞬,像是叹了一口气,又像是不忍心。最后他还是把他身上所有的刺和伤都裹住了,用一如既往的温柔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