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先天不足的大壮已卧病许久,但此病难医,刘嬷嬷想着能拖一时便拖一时,只是尽量吊着他的命。
她不知赵大人何时在家,敲门时是赵夫人见了她。刘嬷嬷以为赵夫人与赵大人是一体同心的结发夫妻,便将来意尽诉。
起初赵夫人建议由自己将信转交给赵大人,但刘嬷嬷留着一丝防备,并未同意。
赵夫人见没法子,才露出真面目,许以金银财宝让刘嬷嬷将信给她,并从此不再踏足京城。
那是刘嬷嬷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是如今郁家掏光家底也拿不出的数目。
想到靠普通药材还能吊着一条命的长子,再想到虽对自己有恩但显然命不久矣的郁夫人,刘嬷嬷私心动了。
“我自认无颜再见夫人,趁无人注意时悄悄带走大壮和二壮,去了其他地方生活。”
叙说完这么长的故事,刘嬷嬷的嗓子更为哑涩,但她依旧想说完最后一句话。
“我承认自己是错了,大壮去世也是我的报应,但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选。”
她回想起大壮精神渐好后灿烂的笑容,想起他们一家三口共度的那段充满希望的平和时光。
如果大壮最后没有染上赌瘾就好了……那么她面对审判之时便不会那么仓皇,也不会后悔,而会感到坦然而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