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花板一直蔓延到吊灯上,再到四壁,地面。
它们从四面八方过来,朝着她汇集。
野蛮生长的时候,发出类似于冰雹融化的细碎声响。
她在黑暗中抬起一只手,从手背,翻到手心,再到手背。
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她觉得,它们就在那里了。
她的身体好像变成了一个培养基。
等到合适的温度,湿度,甚至连同那些霉斑也到达某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她就会被封在沉香木的棺材里。
被沉入海底。
在这个时候,她的躯体就成了沉水香生长的温床。
已经没有人会来救她了。
她要抓紧最后的机会自救。
按照房间里目前的布置来看,这些霉斑的生长似乎要隔绝光线。
所以她竭尽全力地爬了起来。
地上柔软而湿润,一切都像她梦境中的那样,每走一步,就会渗出血来。
这些霉斑铺就的地毯踩上去嘎吱作响,她几乎已经忍受不了这里湿润的气候和空气了。
她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小心翼翼地扶着墙站起来,每走一步,都要大口喘气。
还差一点,就抵达窗边。
还差一点,就够到窗帘。
可当她拉开窗帘的时候,感受到的又是新一轮的绝望。
窗外漆黑一片。
是黑夜。
和永远也散不开的浓重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