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温并没有直接肯定他的说法。
“他自己是这么说的,但是你觉得呢?”她问。
“我……”
后续的话明显已经到了嘴边,却不知道因为哪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又缩了回去,钟铭恩抬手推了推眼镜,目光闪烁。
“我哪里知道,我不认识他。”
时温:“我并没有让你从熟人的角度去看,只是你心里最直观的想法。”
钟铭恩:“看面相吗?”
谁知对方竟然点了头:“可以。”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照片上。
“我觉得不可能。”他说,“虎毒不食子,何况他看起来这么面善有素养,更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那你们就这么定案了吗?”
到底是年轻,有些沉不住气。
时温:“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
目光掠过对面骤然放松的肩膀,她说,“我们进行了深层调查,查到了你舅舅出事的那个项目。”
毕竟是与案件相关,她没有透露太多细节。
钟铭恩听得迷糊:“怎么扯到我舅舅了,是谁跟我舅舅有关系?这个人我们不认识,舅舅也不认识。”
“你怎么能确定你舅舅不认识他?”时温问。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对面的人一时哑然,时温选择了放他一马。
她说,“钟铭恩,你舅舅当年的事故可能另有隐情,我需要你的协助。”
少年愣了愣,张着嘴,半天才发出两个音节:“什么?”
时温向前倾了倾上身,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当年你有没有从你舅舅那里听说过,工地上有人说闹鬼的事?”
这个女警察长了一张娃娃脸,与之相配的却是一双很不好惹的眼睛,光是对视,就足以耗尽人所有的勇气。
钟铭恩吞了吞口水,消耗殆尽的气势随着厚重的眼皮一点点地,偃旗息鼓。
这个时候,时温给他加了最后一根稻草。
“那么疼爱你的舅舅,你明明有能力,却还是看着他不明不白地躺在医院里却无所作为,你跟他那个儿子有什么区别?”
钟铭恩猛地抬起眼,本能地反驳:“我当然跟他不一样!”
时温:“嗯?”
两瓣嘴唇动了半天,却没吐出字音来,高耸的肩膀终于还是塌了下去。
“在我小学的时候,同学喜欢讲鬼故事,尤其喜欢凑堆说,你一个我一个,一个比一个更恐怖,我小时候胆子小,很害怕这种东西,同学知道后,就更喜欢围着我说。”
低平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听完我还爱自己想,越想越怕,尤其到了晚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敢伸出被子,就这样还老是做噩梦。但是我又不敢说跟家里人说,我怕他们去找同学麻烦,大家就会说我是个爱告状的胆小鬼,没人会跟我玩,还很没面子。”
“虽然我不说,但家里人肯定都有感觉,也许是故意的吧,舅舅那段时间每天晚上都在外面看电视看到很晚,然后就直接睡在沙发上。”
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一个孩子脆弱的尊严。
“大家越讲越来劲,从野外延伸到了家里。有天,他们直接讲了个关于镜子的鬼故事,恰好我房间里就有一面镜子,我怕得不行。”
说起这段回忆时,他始终垂着脑袋,时不时用手去推一下眼镜,脸上早没了害怕的情绪,但也不见得有多轻松。
时温没由来地想,孟彧说得对,失去至亲这等残忍的事,正常人很难承受。
无论过去多久,都是一道无法彻底愈合的伤口。
“那天,有人来家里找舅舅吃饭,他们吃到很晚,一直在喝酒聊天,我就在房间里睡觉,但其实根本睡不着,因为害怕。睡不着就想上厕所,本来不敢去,后来实在憋得不行了,才爬起来。”
他这会儿抬起了头。
“我出去的时候,刚好听见那人跟舅舅说,工地上这段时间不干净,闹鬼,他看到了人的骨头。”
和帖子的内容对上了。
时温盯着他,眼睑微敛:“你知道那天来的是谁吗?”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工地的工头吧,我第二天问舅舅,他说是他的老大。我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安慰我,他根本没把这件事当回事,还笑话工头,个头大胆子小。”
似乎是触及内心深处某根敏感的弦,他垂下了眼皮,语气低落。
“舅舅告诉我,勇敢的人,连鬼都不敢招惹,什么坏事都会绕着走。”
然而,不久后,说这句话的田方却在工地上出了意外,从半空坠落,成了植物人。
“警察姐姐,我舅舅真的是被人谋害的吗?”
对面的人忽地坐起身子,往前凑近,镜片下,瞳仁的颜色浅浅的,却藏着最深的迫切渴望。
时温垂眸看着面前起皮的纸吸管,声音平淡得有些无情:“我们还在调查中。”
光泽在一瞬间熄灭,少年重新缩了回去,塌着肩膀,靠进靠背里,泄了气。
时温看着他,嘴唇微翕,半晌,也还是只说了一句:“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多谢配合。”
一路咬紧牙关独自从夜里走过来的人,早就失去了安慰他人的能力。
她起身去付了款,结束后,钟铭恩已经走到了门外,却没离开,似乎是有意在等她。
“警察姐姐,那个人,不会杀自己的女儿。”
他转过身,向着她,深深地鞠了个躬。
“拜托你一定查清楚。”
说完,他便直起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人流里。
风里吹来冰凉的雨丝,时温抬起头,雨幕从高空垂落,密密麻麻的,遮住了最初的天色。
那样的事情,她当然也知道。
可是,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父亲甘愿背上杀女的罪名?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郁三小”的手榴弹,真的非常感谢,让你破费了
我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作话是讲与文章相关事项和感谢读者的地方,到底不是我倒垃圾的地方,也就算了吧。
从一个时期到另一个时期的过渡总是最混乱最迷茫最无措,尤其是哪个方面都没有成就感全都一团糟的时候,甚至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找不到了。我一直告诉自己包括安慰别人的时候也是说,人生没有绝境的时候,人的生命力很顽强,只要有一点生存条件,就能逢凶化吉,也许就柳暗花明了,但是呢……
我也不知道
主要还是要解释断更的事,我觉得道歉都已经很……我自己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了,老是道歉道歉有什么用,可是我真的不是真心要断更,我不想断更,一点也不想,可是就是乱七八糟的事情搞崩我的心态,我根本没有心情和精力来想我的故事,连我自己的人生都一锅乱麻,怎么写别人的人生。
我会写完这个故事,但我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能不能稳定更新,这种状态什么时候能结束,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作为写手还是要对这个身份负责,所以大家觉得很烦不想等可以去看别的文,你们没有必要为我的失败买单,总之谢谢相聚一场,谢谢陪伴我到这里的陛下们
一点题外话吧,以前,我觉得码字就是我最快乐的事情了,当然也有很多沮丧的时候,看见零评论的时候看见□□的时候看见收藏涨跌跌跌的时候很多很多,但只是一时,这些都无法抵消我心里对码字这件事的热爱(这种成绩还写到现在也只能是为了爱了)。可是现在,可能是终于认识到,自己并不适合这条路,总写不出大家喜欢的东西,感觉继续写下去呢,害人害己,既伤害无辜读者的眼睛又占了别人的位置,自己也不开心,心情、身体都是直线下降。
或许,也该好好考虑一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