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鸣谦回到书房,翻阅群书,一无所获,但是在某本典籍中看了一行字,说是可以用鼎炉主人的心头血融炼成一颗血珠,只要鼎炉随身佩戴,便可以暂时压制住鼎炉对主人的依赖。可心头血为人精魄至纯至阳之物,生气所在。因此写这册典籍的人也没有试过,只是推断有此用法。古往今来,又没有哪个能人为了鼎炉而冒如此风险。
普通人若是被取了心头血必死无疑,修者虽不同,但也是大伤元气。他思来想去,又觉得江浮清变成这样,全然是自己的过错,若是能挽回一二,便也是将功赎罪。最近修真界太平,又无什么要紧事,若是取了血,佯装无碍,应当能蒙混过去。多调养几月,便是无碍了。
但只怕到时候又出些其他纰漏,得不偿失,必须要保持清醒状态,将这东西交给江浮清为止,不能让那病魔有机可乘。
江浮清的状态实在太危险了,发作起来,完全失去意识,手脚无力,身体衰微,竟连平日默默无闻的小厮,也想着分一杯羹。这次运气好,被他撞见,难保下次再出差错。而江浮清又对他非常排斥,这个方法于他而言是最有好的。
也罢。
商鸣谦细细钻研了那法子,了然于胸,便只身前往了丹炉房。丹炉房平时无用之时,只有两小厮照看,如今见了商鸣谦,连忙退到了一旁。商鸣谦再三叮嘱自己炼丹期间不许任何人闯进,也不得窥伺。如此耳提面命,那俩小厮便也记得滚瓜烂熟,表示定不让任何人接近。
商鸣谦进入丹炉房后将房门反锁,又拉上了帘子。这步骤倒是好记,一项一项做下来也不费事。只等取出心头血投入丹炉之中,以灵力炼化,便可成。
丹炉房中火光丛丛,炉中烈火熊熊,商鸣谦手掌一翻,一柄寒光匕首出现在他的掌中,匕刃薄如蝉翼,削铁如泥,吹毛立断。
商鸣谦解下腰带放在一旁,一件一件脱下外衣中衣里衣,将衣衫摆得远了一血,以免溅上血迹,被人察觉。随后食指中指并拢,在心脉处点了几下,找准了位置。匕首在指尖一抹,御力往心口扎去。
必须极缓极轻,若是失了分寸,怕是命丧当场。如此一来,他便更细致的感受到了那噬骨灼心般的疼痛。利刃割开皮肉,层层递进,直至刺入心脉之中,心血顺着匕刃汩汩流出,不得已咬牙忍耐,额头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
随后拔出匕首,双手结印,口中喃喃念动法诀,以灵力将血水引入鼎炉之中。灵力与血气都在急速消耗,四周骤冷,从手脚开始,四肢百骸渐渐被寒气所侵袭,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若纸。
血线有条不紊的导入丹炉之中,丹炉霎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红光,此时正是紧要关头,商鸣谦的手指却发起抖来。眼中一片一片晕眩,但只是咬紧牙关,定了定心神,依旧保持着结印的姿势。
每个瞬间都是如此难熬。
终于等到丹炉在一片血光之中,隐约透露出一片金光灵气,才知血气已足,心中舒了一口气。连忙撤回法术,伸手在自己心脉附近又点了几下,堪堪止住血流。他筋疲力尽,脚步虚浮,一个趔趄跪坐在地上,眼前发黑。
他不能失去意识,若是他失去意识,再次醒来,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