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尚有三分火,商鸣谦冷声道:“我护着他?你真是不可理喻!”
江浮清体质本就虚弱,又淋了雨,接连受了打击,本就有郁结在心,此刻被他拿话一激,心中一阵气血翻涌,弯腰呕出一口血来。血水混合着雨水渗进了青石砖地里。他接连猛咳了几声,声嘶力竭。
商鸣谦看见那刺目的血红,一阵惊骇,又急又怕,连忙将他打横抱了起来,一路飞回了商府大宅,将江浮清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卧室的床上,一边替他输送灵力,一边让人去找大夫。
大夫连袜子都没穿好,就被人火急火燎地提溜了来,见到商鸣谦守在床边,对商鸣谦行了一个礼。
商鸣谦急得发疯,蹙起了眉头,道:“还行这般虚礼作甚?”
大夫快步走过去,替江浮清诊起了脉。他年事已高,动作慢,捻须良久,不敢轻易断言,又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犹豫着开口,“经老夫诊断……”
看他吞吞吐吐,商鸣谦道:“但说无妨。”
江浮清已经昏睡了过去,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第五十八章 苦药难啜
“夫人郁结于心,稍加调养便好,只是再不可动气了。”那大夫犹犹豫豫地说到,他之前说得煞有介事,温温吞吞,把商鸣谦吓了一大跳。此刻听见他的结论,一颗心才放回了肚子里。又转头看向江浮清,蹙起了眉头。那大夫连忙拱手道别,随后提着药箱走了。
商鸣谦屈起食指摁了摁自己的额头,叹了一口气,他不应该同江浮清争吵。江浮清早就被他的“反复无常”折腾得心焦力瘁。
江浮清睁开了眼睛,侧着头轻咳了一声,商鸣谦将他慢慢地扶起来,替他披上外衣。商鸣谦将药碗拿过来,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汁放在唇边吹了吹,又递到了江浮清的唇边,劝道:“张嘴。”江浮清也不要他喂,伸手接过药碗,放在唇边准备一饮而尽,只是那药的味道着实冲鼻,闻起来就不太舒服。江浮清端着那药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蹙着眉头,强行闷了一口。只是他喝得太急,又被呛到了,扶着床沿咳个不停。商鸣谦连忙扶住他,替他拍背顺气儿。江浮清却抓着他的手臂,把他往外推,沉声道:“药我已经喝了,你走吧。”他态度坚决,急不可耐,商鸣谦也没有办法,只好叮嘱他好生休息,随后便离开了,离开时帮江浮清虚掩上了房门。
看见他走了,江浮清的情绪才略微平复下来,只是那药汁的苦味一直消散不去。他从未吃过这么酸苦的东西,蔚蓝星的药剂大都已剥离了这种苦味,刚才一时心急逼着自己灌下了,此刻却在肠胃里翻江倒海着。江浮清忍耐了半晌,还是吐了出来。
江浮清又自己收拾了一通,不想让人看出端倪。随后筋疲力尽地倚靠在床头,漫无目的盯着青绿的床幔,眸中不觉氤氲出一层水意。他用手揉了揉眼睛,长舒出一口气来。
此后每天都有人送药过来,江浮清看着那药碗实在难以下咽,又觉得自己不过是偶然如此,悲极攻心罢了,就算不吃药,平心静气,也可以好起来。不过他看了药碗里的残渣,里面似乎有一味药,是用作安神入眠的,倒是好药。
念及此处,江浮清也会喝几口,但是实在喝不完,喝到一半就会吐起来。因而每次下人来收药的时候,就会看见汤药剩了半碗,于是把这件事告知了商鸣谦。商鸣谦知他本就身子弱,再不喝药,哪里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