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行进速度不快,远看似乎是个身形瘦高的男子,撑着一把白雪红梅的竹伞,他的步调很稳,后靴踩下去,不见半分涟漪。

宋知知眼中显出些许惑然,她慢慢放下手,那人从倒挂珠帘的暴雨中收起伞,意态清闲地振了振微湿的袖。

她认得那颜色和样式,这天下,仅有一人能着金缘绣文九蟒朝服。

“殿下?”宋知知惊愕出声,她被冻了太久,鼻间堵着风,出口的话又黏又哑,“您怎么在这儿?”

姜彦全无狼狈,鹿皮靴甚至没有溅上斑驳泥点。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宋知知,视线移到她腰肢时却有些唐突的转开,捏着自己的喉结,沉闷道,“其余贵女都去了宝相楼,你为何会在此?”

宋知知有些迟钝的眨着眼,一双杏子眼被雨洗过,鼻尖水淋淋的,像是小鹿。

“我、我也不知道……”她摇摇头,紧握着银钗的手无力垂下,“大约同上次在会仙观一样,被什么人骗来了吧。”

未干的水意沿着她清瘦腕骨渗入指尖,圆润甲盖白得几几近透明。

一阵疯狂浪涌,蒲苇折弯了枝,恍如被踩踏的雪。

宋知知捏了捏鼻尖,瓮声瓮气道,“殿下还没有告诉民女,殿下为何会在这?”

姜彦心情不好,俊眉拧着,话语满是冰渣,兜头盖脸的打了宋知知满脸,“你说呢?”

我上哪儿能知道啊!

宋知知满腹委屈,唇角向下一抿,水漫金山似的憋着,“民女走到这儿来,可不是民女本愿。殿下就算要怪,也不该怪到民女身上。”

“你——”

一出口,便觉得荒唐,姜彦眉心皱得更紧,视线落在她青白的手背,那点银光亮得微弱,奄奄一息的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