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寒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毛笔, 黑眸中一道亮光闪过, 看似果决的落笔,却在距离纸张一寸处停下。
脑中浮现的并不是那双记忆里笑眼弯弯的眼眸, 而是这两年来他穿到阮棠梨身上后,从模糊铜镜中看到的,那双不再闪光的眼眸。
沈惊寒闭了闭眼,正欲放下毛笔,却听门口有人敲门, 是秦岭。
“王爷,池公子那边来消息了。”秦岭把收到的飞鸽传书递给沈惊寒。
池怀述一向小心,他传来的消息都要用特殊方法才能显现,沈惊寒把纸条放在烛火上让其升温,上面的字也慢慢显现出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沈惊寒瞳孔微缩,联想到昨天穿到阮棠梨身上时,最后听见的脚步声。
开棺的果然是池怀述的人吗?
“开始准备。”沈惊寒看完后,就把那张纸烧了,纸张在他指尖化为灰烬。
沈惊寒的脑中却浮现一幕。
以前似乎也有类似的场景,他的手不小心被火烫到,明明一点也不疼,但阮棠梨却很紧张,甚至要给他上药。
只这出神的一瞬,纸已经被烧完,火舌碰到他的指尖,沈惊寒下意识地松了手。
一样微微泛疼的指尖,身边却没了那个紧张的人。
“属下遵命。”
秦岭面上一喜,正欲离开,却听到沈惊寒又道:“去把祁才叫过来。”
自两年前祁才擅自顶撞王爷后,王爷便将祁才拨去训练兵队了,这两年里,王爷还从未主动招过祁才。
当下秦岭便是一愣,旋即就领了命,退出书房后直接去了训练场。
这个训练场并不大,大约可以容纳几千人,但沈惊寒养了几万精兵,也只能分批出来训练。
秦岭到时,祁才正在训练士兵们的体格,其中有个士兵动作不对,祁才走到他旁边,亲自示范。
“近来训练的如何?”秦岭跟着祁才在列队中走动,顺便还纠正了几个人的动作。
“还行。”祁才边走边道。
“王爷叫你去书房,这里我来吧。”秦岭笑眯眯道。
祁才一愣,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念头,他深深地看了秦岭一眼,佯装淡定地走到人少的地方,低声道:“王爷可是准备要……”
“是。”秦岭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祁才沉在心里两年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两年前,王爷做出按兵不动的决定后,他就擅自质疑过王爷的决定,但最后王爷也未改变主意,而他也被王爷打发去训练兵队了。
这两年来,王爷第一次传召祁才,祁才心里还有紧张,一路走至书房,祁才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这才敲门进去了。
彼时,沈惊寒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满地的薰衣草出神。
“王爷。”祁才跪下,声音有些哽咽。
沈惊寒转过身,定定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祁才,良久才淡淡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