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辨脚步声,等家仆走远了,宋遗青摸黑循着感觉望向裴潋道:“深夜不便留客。维崧兄,恕不远送。”
方才对话内容可谓跌宕起伏,宋遗青心情复杂,见裴潋还未有起身的迹象,毫不客气下了逐客令。
怕亲爹又心血来潮找自己,裴潋难得顺从一回,只是抱怨似的小声嘟囔了句什么。
他声音小,宋遗青一时未想连贯话中内容,只感觉到窗子边一阵响动,有寒风窜进来。
“愿下次相见,见章兄已是绿衣郎。”
裴潋一只脚已经踩在窗柩上,语调沉稳且认真。
宋遗青一怔,应承道:“这是自然。”
文人自有骨气,他当然也不例外。
却忆金明池上路,红裙争看绿衣郎。
这诗句和裴潋口中的“绿衣郎”指的是新科进士。因为初入官场,几乎都从八品官做起,且八品官服为竹绿,久而久之就有了“绿衣郎”的别称。
只是话音刚落,方才没有听清的那句话忽地在脑海里呈现出来。
“裴潋!”
宋遗青嗔怒。
他自棋龛中随手抓了一个棋子往窗边扔去。
可惜始作俑者早就放肆笑着跳下窗子逃之夭夭。棋子打中窗纸发出闷响,又在地上轱辘辘滚了一圈彻底停下,房间内再次恢复寂静。
他一个人气的牙根痒痒而无可奈何。满脑子都是裴潋轻佻欠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