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月倏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难听的响声,让那边喝酒的三人安静了两个。
妈妈,您什么时候能不擅自做主?我说了我还有事业。
樊华芝收起了笑,冷眼看着她,你这么大声做什么?这些年教你的礼教都白教了吗?
她拽了拽披肩,不看苏绾月,什么事业,我说过不许你去当什么戏子明星,你当耳旁风吗?
家里是短你吃穿、还是缺你的用度了?好好的大姑娘,去外面供人评判观赏,你这是给我们家丢人!樊华芝说着也抽噎起来,我那么用心地培养你,还动用你外婆的关系找道吴老,让你拜在他名下,还报了他的专业,就是为了能让你修身养性,你学得教养都去哪儿了?来这儿和我大呼小叫
苏绾月忽然觉得无力,她一心想辩驳的话都消失在喉咙里,临近崩溃的边缘。
我不想只做您的提线木偶,那是您想要的东西,不是我。我有我自己喜欢的。她努力压着自己的情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你懂什么?不是我你能有今天吗?樊华芝停下了抽噎,对她怒目。
苏绾月知道自己的唇在颤抖、手在颤抖,甚至声音都在抖,她还是将泪压回了眼眶,轻声问道:我的今天?是被你当成工具摆布的今天吗?
她这句话说得声音很轻,可却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苏父的酒杯重重磕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朗越起身,妈,放过黛黛吧。
他十八岁逃离了让他窒息的母亲,把所有的压力都放在了苏绾月身上。有了他的教训,樊华芝甚至都不会让苏绾月考外省的大学,更别提出国了。
就连刚回来的儿子也不站在自己这边,樊华芝震惊地想喊叫,想痛哭,可毕竟靳北南还在这里,她做不到不得体。
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樊华芝起身,愤怒地伸手,还想再打她。
苏绾月梗着脖子站在那里,她是准备挨这一下子的。
她挨了这一下,以后她就可以心安地反抗她妈妈,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苏绾月握紧了拳,垂下眼睑等着这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您这手劲儿不小,也不知道您这是攒了多大的气,是准备把她拍扁么?
她又闻到了白松香的味道,混杂着酒气,靳北南懒洋洋地声音钻进她的耳朵,她睁眼,眼前一片熟悉的墨色,是靳北南的衬衫。
苏绾月不知不觉间松了口气,看着靳北南握住了樊华芝的手腕,强硬地掰了下去,她像是被抽走了脊骨,全身都没了力气,额头轻靠在他后背上。
她没看到,别人也都没注意到,靳北南的表情在这一瞬间有些凝滞,随即又换上了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你、你怎么和我说话呢?好歹我也是你长辈。对着靳北南,樊华芝没到底是声势弱了下来。
靳北南却笑了,您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什么德行了。我要是不高兴,就算是我妈都得避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