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之后的四五年间,父母的刺耳争吵声,妹妹的不安哭声,却成了沈琛童年时光中最常听到的声音。早慧的沈琛能听懂争执中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或是歇斯底里的撕裂,或是冰冷锐利的疏离。最爱的父母总是处在无休无止的对峙中,沈琛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沉默地关起门来,轻声哄着被吵架声惊醒的妹妹。
当然,他偶尔也会羡慕沈宁的尚不知世事,什么不愉快的记忆都不会留下,以至于十岁那年,当父母告知他离婚决定时,他只是抿唇点了点头,在终于解脱的负罪感中,平静地接受了。
然而那一年的沈琛怎么也没想到,那根本不是解脱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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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瓷瓶碎片散了一地,十岁的沈琛跌坐在其中,血水从撑在地上的右手掌心里淌出来。他满面惊惧,双目失神地瞪大,无数冰冷破碎的画面掠过眼前,左手紧紧攥拳抵住额角,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正在经历某种巨大的痛苦。
“小琛?快起来,哪里受伤了?妈妈看看!”
一只由悲愤与绝望化成的无形之手狠狠攫住心脏,咚咚咚,咚咚咚,剧烈挣扎的心跳声在耳鼓中无限放大,令他头晕目眩,如坠深渊。直到熟悉的呼唤声穿过脑海中的轰鸣,沈琛才艰难地仰起头,瞳仁渐渐找回焦距,母亲温婉的面容写满紧张与关切。他张口,音调中带着不可抑止的颤抖:“妈……”
“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妈先帮你止血,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还处在震撼中的沈琛被母亲扶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就那么怔怔地伸着手,任由她取来药箱,拔了扎进掌心的小瓷片,处理伤口。
心绪渐渐在掌心传来的刺痛中得到平复,半大的孩子勉强仔细回想两分钟前发生的一切,犹豫着再次开口:“妈……”
“怎么了?消毒是有点疼,忍着点啊。”母亲低着头,专注地给那道血口子擦着酒精。
“对不起,我把那个瓷瓶打碎了。”话到嘴边,小沈琛左手悄悄攥紧,改了初衷,“我只是……快要和爸爸走了,想再帮您做点事,整理那些寄来的展品。”
母亲手下一顿,摇摇头叹道:“傻孩子,妈会向寄来它的人说明情况,好好道歉的。更何况有些东西,或许摔碎了,才是最好的归宿。”
“妈,你为什么突然要办那个博物馆?两个舅舅都不同意,外婆虽然支持您,可我觉得她最近总是在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