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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母亲炖了一锅南瓜,上面贴了薄薄的面饼。我一口气吃了三碗,“明天我要去割麦子。”

父亲并没有很吃惊,“好,多个人多个帮手,能早一点割完。”

深夜,我见到了柳梦,见到了那个硕大的额头在翻看一页又一页的课本,看到那转过身来的女孩对着座位后面的男孩露出了少见的羞涩的笑容。

睁开眼睛,却发现内裤又湿了。压水井里的水,冰凉,洗过的内裤穿在身上反而有些寒冷。我看了一眼钟表,四点钟。父亲已经起床了。

我拿着两把镰刀,立在大门口,等父亲从屋里出来,率先走出了家门。

割麦子,比想象的要累很多。你当然不需要费很大力气将麦子割断,但却要一直弯着腰,左手托在后面,右手握着镰刀将麦子向左手里推送,一把抓起来之后,镰刀快速的从根部割断,摆放在地上,堆积的多了再用麦子扎成一根绳困成麦堆。

我的速度,比起父亲至少慢了两倍。等我们爷俩终于将这一亩地收割完,父亲直起来的腰却明显地在发抖。

“比起读书,还是干活更累吧”,父亲看着我问道。

「天下事没有难易」。我不知道怎么想起了这句话。

父亲呵呵一笑,“你还只有我半截胳膊长的时候,我就跟所有人吹过牛,一定要把你培养成大学生。我看这牛皮早晚要成真了。”

我抬头看向父亲,那黑黑的额头上冒着密密的汗珠,脸上的神情却充满了异样的骄傲。只是那两鬓的白发,让我不由得心里一阵颤栗。

我低下头,一字一字地告诉父亲,“我一定会考上县一中,再考上大学的!”

半月之后,麦子收割完成。父亲和母亲要返回江南了,继续留在家里,只会消耗更多吃食而毫无进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