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那方才还在不停咒骂的二长老,柏云舒都只是冷淡而已,可听常棣提到血衣教的前任教主窦扶玉,她的眼光几乎是一下子就变了,涌出无尽的痛恨和狠厉来:“窦扶玉……当初,还是让她死得太容易了。”
“云舒。”
常棣一声带着些许担忧和安抚的轻唤,让险些陷入情绪中出不来的柏云舒很快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也是我无能,过了这么久,竟都查不到那二长老的出身。”
“是那窦扶玉早有准备,提前灭口了知道二长老出身的教众,还毁了不少记载文书。她早就算到这一日了……呵。我们到底落了后,能查到二长老原本出身上京城的官宦人家已经不易了。所幸,这条线索是有用的。”
毕竟,那么大的事儿,断不是一个区区的血衣教失去实权的二长老自己能做成的。
他甚至不会是这件事的主谋。
不说江湖中可能也有其他势力的人插手,单说朝廷之中,必定有位高权重者掺在里面,甚至,是占了主导之位。
尤其是……如果真由着那些人,顺着二长老这个蠢材,将这次的所有罪责扣到血衣教身上,可不就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到时事情就是江湖中名声本就不好的邪教通敌叛国,朝廷之内的大小官员倒是都纯白一片了。
柏云舒也心知此事着急也无用,好在他们至少已经将二长老掌握在手中,等从他口中问出些消息,便能借此突破,顺藤摸瓜……
叹了口气,柏云舒重新打起精神:“教中叛徒露了行迹的已尽数处理了,剩下可疑的我已安排人注意动静。不论如何,尽可能不让朝廷查到血衣教身上。”
常棣点了点头,只多交代了一句:“大军凯旋,庆功过后就该论其他了,正是风声紧张的时候,如今在上京城的教众,只留信得过的。”
“我明白。”
“折腾了一晚上,如今天都快亮了,回去歇息吧。”
听了常棣的话,柏云舒并没有马上转身离开,而是停了一停,看向常棣脸上的那半边银色的面具。
从他提到凯旋的大军……
“那镇国将军府……”
常棣面朝着敞开窗扉外,夜色褪去渐渐透亮的天空,沉默半晌,才低声叹了一句:“急不得……再看看吧。”
柏云舒捏了捏拳头,天蚕丝的手套滑韧非常,并不很能着力。她看着窗边的常棣的侧影,目光在他脸上的面具多有停留,心中说不上是悲是叹。
正如这世上大约只剩下常棣知道,也只有他会叫她的本名柏云舒一样,能够明白和理解常棣心中的强行压抑的急迫和苦痛的,如今,也只有她柏云舒一个。
“当日……”想到那时,凯旋的大军入城时,百姓夹道欢迎的盛况,柏云舒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低声问出了口:“看到那日……你心中是,是欢喜多些,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