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打草惊蛇被人发现,袁青这边儿没继续查下去,只按着以前惯例去几个阵亡将士家里送些抚恤,像这样家里没有人留下的记在档上,明面上没再多做什么。”人高马大肤色黝黑,倒是显得成熟可靠不少的郭林接过袁青的话头:“我们的人没再动作,但我拜托了京兆衙门的一个朋友,偷偷寻了仵作去验那个被大火烧死的妻子的尸身。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是那仵作还是验出了……年岁不对,被烧死埋在坟里的不是那人的妻子。”
“大牛说,死掉的那人跟他妻子是从小的情分,感情极好,所以……我暗中知会大牛,让他和他家里的母亲妻子留意几分。”袁青道:“两日后就是朝廷为此战战死的将士们立碑祭天供奉的日子,那人的妻子果然是想要等着这个的,没有走远,在城郊的乞丐聚集的地方藏着。”
穆长戈紧皱着眉头,手指一下一下轻轻叩击在桌面上:“她既然会伪造自己的死,也就是知道会有人对她不利。看来她丈夫的事……”
“是,虽然没有全说,但也透了一点儿让她留在城中当心的意思。”郭林点头接着说道:“人已被秘密送到我城外的一个庄子里了,安全无虞,她说……她只是听她丈夫说起过,要她离姓刘的官宦人家远些,尤其是曾有军职的。”
“刘……”近些年来大半时间都不在上京而多在边关战场的穆长戈对上京城的官宦人家,朝中势力官员的更迭并不如何清楚,甚至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一般,嘴上喃喃念叨了一句后脑中毫无头绪,只是却也没有因此放下,而是转过头看向身后跟着他一起过来,但是一直沉默着没有出声插话过的贴身小厮:“傅年,你可知道些什么?”
“少将军。”傅年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微微低着头轻声道:“按照郭副将和袁校尉说的,被灭口那人只是个底层的小卒,能与他接触的被他知道身份的,约莫不会是什么身份太高隐藏太深的大人物,所以如果从官职不算太高的人选里找……姓刘的,原本是军中的,少将军出征前从军中转了出来的……傅年还真想到了一个人选。”
“什么人?”
“兵部的一个主事,叫刘茂之,一年多前是京畿营的参将,剿匪时受了伤不能再上马打仗,但身上有些功劳在京畿营人缘也不错很受长官看重,便荐去了兵部,算是转了文职做了几个主事之一。”
“刘茂之……”穆长戈皱着眉头思考片刻,却是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京畿营,我们镇国将军府从不插手,这人我倒是丝毫没有听过。不过,兵部……”
与大军军粮军需一事,倒还真是有关系的。
“咱们穆家军历代都是与骁国对战的主力,大将军和少将军的人脉人手多在边关,京畿营这里……也是大将军有意避嫌。”傅年低声解释了一句后,继续道:“刘府就在城东莲字街。”
“可以啊傅年。”袁青忍不住挑眉笑道:“你这消息还真是灵通。”
傅年迎着袁青的目光微微一笑:“傅年无能,体质不佳,不能习武陪少将军上阵杀敌,只能留在上京城。既如此,傅年当然更要做好能做的事,以备着少将军有一日需要的时候,能够用得上。”
傅年说得轻松,但……
在镇国将军府明显摆出避嫌态度的情况下,躲开各种视线悄无声息地收集这些消息,对一个仅仅身为镇国将军府少将军小厮的傅年来说,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穆长戈转过身,伸手拍了拍傅年的肩头:“多亏有你,傅年,帮了大忙了。”
傅年笑了起来,明显略有激动。
“郭林回去点人找点儿别的事分散一下有心人的注意。袁青,今晚与我一起去一趟那兵部主事刘茂之的府邸,不要打草惊蛇,只去摸个底。”
“是,少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