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的朝堂风声鹤唳的时候,景国的江湖也并不平静。
在从上京城开始的前后两次似是朝廷与武林的矛盾消息传开,各武林门派世家都因此颇为紧张,在这种情况下,两个四处挑战伤人的游侠,在一开始,并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直到这一男一女两个连名号都没有透露的年轻游侠一路顺利挑过了数个或小有名气,或曾经也扬名江湖的老一辈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名噪江湖了。
只是这名声并不算好。
毕竟两人下手狠辣,虽然下帖挑战之时也有言明是生死之战,但与他们交战的对手在狼狈落败后,总是会被戴着斗笠一直不露脸的两人带走,不久之后又被无声送回山门或是家门附近,有的送回尸身,有的虽留着一条性命却也废了全身武功。
这样的事几次之后,他们再下的战帖几乎成了催命符,一路过来,沿途的武林中许多小门派出身的人人自危,纷纷唾骂两人是□□妖人,指望着大门派的高手能出面制止惩戒两人。
但这时因为上京城朝廷那边刮起的风波,越是大的门派家族此时反而行止越是谨慎,更不会在这么敏感的档口有什么为其他人出头匡扶正义的举动。
就这样,两个戴着斗笠一路南下沿途挑战的,至今没有人看过真面目是什么模样的游侠,在许多江湖人惧怕又敌视的目光中,名声越发响亮,从无败绩。
事实上从无败绩一直在胜出的不是两人,而只有一个。
常棣。
柏云舒精通毒术,身手内力都算不得顶尖,常棣却是真真正正曾凭借一己之力几乎血屠半个血衣教的狠角色,只要对手并不是江湖中那些个大门派中常年闭关的顶尖高手,他都有很大的胜算。
虽然……
再翻过眼前的天荡山,再往前便是崆峒派的山门。两人暂时在山中一处还算干燥的洞穴内落脚歇息,柏云舒坐在篝火堆旁,看着对面闭着眼睛打坐调戏的常棣,神色之中却有些怅然和悲伤。
山洞里没有别人,对坐在篝火旁的两人都把斗笠放在了一旁,而此时常棣也并没有戴上那张自从他成为血衣教教主之后,一直会戴着的半边银色面具。
柏云舒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长时间地见着常棣露出这张脸了。
尤其是到了上京城之后。
第一次在上京城的街道上,看到凯旋而来的高头大马上的穆长戈的脸的时候,柏云舒并没有什么吃惊和怔愣,心绪却的确有些不平。
即使作为双生子之一的穆长戈的脸跟常棣几乎一模一样,柏云舒却还是能在看到的第一眼时,清楚地分辨出两人的不同。
可越是清楚,她却越是难以平复心中不断涌起的那些不甘和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