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最后,她捏着信纸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地用上了力气。
静默片刻,柏云舒一向冷淡的脸上露出几分纠结和复杂。
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捏着手里的字条,往不大农院的另一边走去。
压抑的低咳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柏云舒听到的下一刻心头一紧,足下运力连忙奔了过去,什么也顾不得地直接撞开了紧闭的门扉。
常棣半跪坐在满是沙土的地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紧紧揪着心口处的衣料,两只苍白的手手背崩出一根根跳动的青筋。他的头发半散下来,有些凌乱得遮住了大半张脸,却又隐隐露出他这会儿挂满了冷汗汗珠的额头。他面前的,农院内并未铺设石砖简陋的土地上,有一小滩刺目的红色。
“平哥哥!”
惊叫了一声,柏云舒立刻扑了过去,扶住常棣撑在地面上的手臂,戴着银白色天蚕丝手套的双手都在颤抖,有些焦急而又惶恐地想去捉他的手腕。
只是常棣却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
“……没事。”他顿了一顿,像是强压下喉头的痒涩之意后,才艰难地吐出这一句安抚。
“平哥哥,你……”
常棣没有多说,另一只手动作很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瓶子,单手弄开瓶塞弄了一颗出来很快吞下。
不消片刻,在柏云舒担忧焦急的目光之中,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缓。
“这是……”
“前辈给的。”常棣的声音尽管仍有些轻,听起来却也和缓很多了:“没事了。”
柏云舒细细地观察着常棣的面色,手上一个翻转挣脱,仍旧去捉住了常棣的手腕。细细探脉过后,柏云舒舒了一口气,神色之中却也有一点儿失落:
“……是我无能,分明一直跟在你身边,却竟没有察觉……不及师父万分之一,早有准备。”
常棣吞了一颗药丸之后,另一只没有被柏云舒捉住的手背在身后,借着自己的身形牢牢挡住了柏云舒的视线,让她根本看不到因为握得紧,指尖都在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的手掌。
“是我……这几日心绪不稳。这口血郁结在此,吐出来了也好,不必多想。”
柏云舒低垂着眼没有应声,沉默着扶着常棣起身。
“云舒。”
柏云舒扶着常棣到一旁桌边坐下,拎起桌上的壶给常棣到了一杯水。
白水,其实这几日也知道常棣状况不会太好的柏云舒也不是全无准备的,她换了药方甚至准备新制安神香,酒自不必说,茶也彻底从常棣的桌上撤下了。
只是她小心翼翼,仍旧……是不够。
常棣叹了口气,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松开,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而后轻声问道:“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可是有事?”
柏云舒顿了顿,转头四下看了看,这才瞧见门口门槛边上,方才被一下子心急大乱的她随手丢下的那张,信鸽送来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