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戍轻斥,勾唇邪笑:
“拖延?别想了,小爷怎么会上你的当。”
“你不敢扔,不然你们就得做鬼夫妻了。”
卫戍皱眉笑,似认真去想:
“也好,只要我们夫妻在一起,是人是鬼又如何……”
火把扔了出去,触酒急燃。山贼惊的急退,卫戍却拉姜瓷跑向库房深处,大火如墙阻住山贼脚步,卫戍拽姜瓷跃上货物从高窗跳下,外头两面峭壁一面乱石嶙峋无路可走的下坡,卫戍便抱起姜瓷于乱石上纵跃行走,步步艰难。姜瓷胆战心惊,没多久身后沉闷爆声,火光冲天,想是烧到桐油了。
姜瓷鼻尖血腥气愈发浓郁,卫戍脸色也急剧苍白,不知颠簸多久,卫戍忽然把姜瓷按进自己怀里,一个纵跃,姜瓷却没觉着落地。她陡然心惊,也紧紧抱住卫戍,耳边呼啸风响,然后陡然的击打疼痛,被迫分开。
他们落水了!
姜瓷被水拍的晕眩,呛了两口睁眼,就见周边一片血色,卫戍正往下沉。她拼命游过去拽住卫戍往岸边洑去。
“卫戍,卫戍……”
才到浅滩姜瓷就没力气,抱着卫戍头不住摇晃呼唤,他却禁闭双目毫无生气。
“卫戍……”
趴到他胸口听到微弱心跳,姜瓷心安又焦急。
卫戍伤势严重,再不救治也难活命。她咬牙拖起卫戍上岸,一路艰难嘶喊挪动。
日头渐升,卫戍怕是不止一次在上头探过路,那一路乱石嶙峋的下斜坡降低了一半崖深,此处恰是漭山一处凹陷缝隙,潞河水流入形成深潭。不然他们这一跳早摔成肉饼。
湿透的身子吹了半日寒风,姜瓷冻的要死,忽然见不远处半壁上枯草抖动,她拼命呐喊,草丛里露出半个脑袋,身后背着篓子,是个药农。
“救命!救命……”
姜瓷大喜,脚下却一滑,与卫戍滚下高坡晕了过去。
姜瓷做了许多的梦,梦中混乱,时而是娘,时而是卫戍,还有那些自小欺辱她的人,她呜呜咽咽,惦记卫戍想要醒来,却被人拽住不得脱身,不是置身寒潭水淹就是大火中炙烤的挣扎,最终竟梦到卫戍站着悬崖边上,一支带着倒钩的翎箭呼啸而去穿透他的胸膛,他的笑容甚至还在嘴角。
“姜瓷……”
他呼唤她,然后掉下万丈深渊。
“卫戍!”
姜瓷一把拽住胸前锦袋大汗淋漓惊醒。喘.息中,四下安静,有咕嘟咕嘟的水声,她惊惶中才发现自己身置一间狭小木屋,有火盆,还有吊炉煮水,屋中温暖。手下压着什么,低头就看见了躺在她身边昏睡的卫戍,她心猛的一缩。
“卫戍!”
卫戍高热昏迷,棉被下的身子裹的层层叠叠透着血红。
“他醒了一回,扑到你身边又晕了,我没法子,只好让他躺你身边了。”
走进个中年男人,带有歉意。
“谢大哥救命,我们是夫妻……”
他这才释然。
“我姓何,十里八村就我一个赤脚郎中。你们夫妻命真大,山贼手里也能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