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纨瞥她一眼,玩味地说:“孤有孕在身,不便饮酒。”
林如晖丝毫不显意外:“果真如此,倒要恭喜殿下了。”
“何喜之有?”福纨猛地探身过去,握住了林如晖的手腕,往自己腰部一带,“这里头到底有没有东西,你我可是心知肚明。”
林如晖懒懒抬眼看她:“圣上爱做梦,我们便陪她唱这一出戏,有何不可?”
“你最好明白,”福纨甩开她,眸色深深,“往后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两人对视片刻。
林如晖垂眸,左袖掩唇,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福纨亦坐回原处:“太医院都打点好了?”
“他们不敢胡说。”讲这话时,林如晖依旧挂着柔柔弱弱的笑,却无端叫人看了起鸡皮疙瘩。
她接着道:“圣上如今疯得不轻,哪怕我们不提,他们为了保命,也迟早会寻上门来。”
福纨沉默了。
今夏,女帝不知从哪里听了传言,异想天开,命太医院全力研制女女生子的秘法,可这样的奇方哪里研究得出来?不过短短数月,已有数人因此丢了官职。
太医院院判迫于压力,采纳林相的建议,伪造了帝姬有孕的假象。一旦此事败露,怕是整个太医院的脑袋都不够砍。
林如晖一哂:“阴阳相合为正道,女女生子,世上哪有这样的便宜事?”她抬手接了一滴雨珠,淡淡道,“不过是未亡人的痴心妄想而已。”
福纨面色微沉。
林如晖心细如发,立刻留意到了,改口说:“晓得你不爱听这些,我不讲便是了。”
福纨冷冷地:“她就是个疯子。”
林如晖:“不过,我瞧着圣上她对你,似乎……”
“她不曾对我如何,”福纨说,“那些秘药经楚侍中之手,统统换了个干净。”
林如晖狐狸眼勾了勾,有几分暧昧:“怎么,她竟没有碰你?”
福纨斜了她一眼:“你成日里都在想些什么?”
林如晖委屈:“就不许我八卦一下么?”
福纨:“……”女帝在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乌七八糟的形象?
福纨道:“今上虽养着面首,更多时候,还是一个人宿在甘泉宫。”甘泉宫是帝后大婚的寝殿,皇后曾住了五六年,后按仪制迁居长乐宫,近来不知为何又回到了此处。
林如晖眉心微微一皱:“甘泉宫?她一个人去的?不曾招人服侍?”
福纨:“只有几位女官和嬷嬷。”
林如晖眼神一晃,轻声道:“女官……楚衡则也去么?”
福纨有些奇怪:“她官居殿前侍中,自然是要去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如晖:“……无事。”静默了半晌,她道:“另一位‘陛下’呢,近来如何?”
福纨:“父皇?呵,左右不过是躺在养心殿熬日子。”
“哦?”林如晖眯眼,“殿下可曾亲自去请安?有没有可能,他已经……”
福纨语气略带嘲讽:“不可能。流水架的名贵药材往养心殿送,信我,她想尽办法,也会叫他活下去。”
林如晖:“可是,上回见‘陛下’他分明已经……已是个活死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