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纨:“活死人,不还没死么?”
林如晖面露不解。
“死有什么可怕?”福纨笑了,“活着,才是望不到头的阿鼻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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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禁宫御书房中,几位大臣正争得面红耳赤。
女帝闲闲靠着软枕,饮茶看热闹。
“你!”御使大夫瞪了眼大司马,跨前一步跪倒,道,“陛下,老臣所言句句出自肺腑。陛下爱护庶子之心天地可鉴,但如今帝姬抱恙,国不可无本啊陛下。”
女帝含笑道:“哦?爱卿心中,可有更好的人选?”
御史大夫拱手:“今上子嗣绵薄,膝下仅有福纨帝姬一人,还只是妃嫔所出。”
说到这里,他瞥了眼旁边垂手而立的宗室阁老,眼一闭心一横,道:“臣以为,先帝第九子贤亲王,人品贵重,处事勤勉,不失为上选。”
此语一出,室内静极了,几乎能听见香雾自炉中浮起的轻响。
许久,宋阁老上前两步,拱手:“陛下,臣亦——”
女帝一声轻笑打断了他:“大司马,你来说。”
“诺。”陈行玉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朗声道,“依臣之见,本朝从未有过弃长而改立宗室旁系的先例,亦不可开此先例。”
“可——”
“御史大夫大人呐,吾皇身体康健,而今便论起国本,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御史大夫面色一变,立刻伏于地面:“陛下明察!臣一心只为江山社稷,绝无半点私心!”
大司马嗤笑:“就算大人心急,亦可择一位品貌俱佳的公子,过继至陛下膝下。究竟是何居心,竟要推选先帝之子?”
御史大夫浑身抖如筛糠。
宋阁老见状,颤巍巍跪下:“陛下,不知可否听老臣一言。”
女帝含笑:“皇叔请讲。”
宋阁老:“贤亲王与今上乃一母同胞,手足情深,但若论国本,确非良选。”
御史大夫猛地扭头瞪着他,一脸不敢置信。
宋阁老缓了缓,又道:“不过,贤亲王膝下有嫡子三人,嫡女一人,品行俱佳,陛下是否有意择一位入宫?”
女帝的视线淡淡扫过他,又落在后方的大司马身上——宋阁老老奸巨猾,御史大夫这一遭,只怕是被他当了枪使。
唯一叫她意外的,只有陈行玉。
本以为他定会抓住良机,推介陈氏子弟入宫,谁知到头来,竟只还想着仰仗宗室。怎么,被宋阁老灌了两碗迷魂汤,就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见陈行玉此人,聪明有余,而勇谋不足,志气实在算不上高。
庸才。
想到此处,她心中一哂,道:“朕乏了,此事往后再议。”
陈行玉慌了:“陛下?陛下!”
一直沉默的女官跨步上前,侧身拦住大司马,微一躬身,双手虚扶女帝的衣袖。衣装华贵的女子缓步踏下玉阶,神色冷漠,连一个多余的眼色都未施舍给堂中或站或跪的几位,径自往后宫去了。
楚衡泽低头:“陛下今晚是要去……”
“甘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