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里对他的评价可谓是毫不留情,必然是将她父皇气狠了,否则多多少少都会给宣平侯点面子。
但这才不关姜昭的事情。
她拿着圣旨乐滋滋地靠回红木椅背上。
宣旨太监欲言又止地问:“殿下,不知……您对这些东西可还满意?”
姜昭一眼没瞧,只是随意地点头道:“满意,颇为满意。”
宣旨太监回宫后。
齐天子坐在案前,拧着眉问:“朕的昭儿可有露出难过的意思?”
宣旨太监弯着腰道:“回圣人,殿下她面无任何异色。”
反倒是愉悦得很。
齐天子将眉头拧得更紧,“吾儿向来喜怒形于色,她定然是气坏了,只是碍着面子不愿意表露出来。”
宣旨太监:“其实……”
齐天子重重一拍案:“宣平侯的狗儿子,竟叫吾儿气结于心不露于色,朕要宣旨夺了他的世子之位!”
这位君王少年时便出征过匈奴,打散过契丹,怒时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杀伐之气,故而殿内宫人一时承受不得,皆纷纷颤抖着跪下。
“圣人宽心。”宣旨太监与他相伴多年,倒还敢再劝谏,“圣人才叫人打了成世子几十大板,这又要夺他世子位……这……毕竟宣平侯就这么一个儿子,恐怕不妥啊……”
齐天子怒道:“方才就该砍了他。公主之尊下嫁,他不感念君恩便也罢了,竟敢跑到朕面前说自己心悦一个乐伎,要聘乐伎为妻,当真气煞我也!”
齐天子面露怜惜之色,“朕的昭儿是何等骄傲的人,此时定然气急在心。”
宣旨太监:“其实……”
“你不必多言。”齐天子打断道,“这等猪油蒙心之辈不堪为驸马,但冒犯天家颜面,也不可轻拿轻放。”
“圣人,奴是想说,公主殿下也未必心悦成世子。”宣旨太监不敢断句,连忙又道,“老奴听闻,制科之时,殿下曾暗随着一位士子跑了四个考场。”
齐天子:“?”
第19章 回眸一眼,惑君心。
到了夜里,姜昭显然兴致颇好。
她对着空气道:“成世子既然心有所属,便不应该耽搁我,我虽时常意气用事,但唯独此事,我做得有理有据。”
姜昭扬了扬下巴,“你说对与不对?”
止妄今日倒没在念经,姜昭听见他和煦地说:“此事成世子行事不妥在先,殿下虽是一时气愤伤了人,但事出有因,可以谅解。”
姜昭一听这和尚还是有觉得她不对的意思,顿时就面带愠怒。
果然这臭和尚,定不会轻易夸她,不时不时教育她都算是好的了。
她捂着耳朵道:“不听了,你忒烦人。”
在姜昭看不到的佛堂内,有烛火万千,将众佛的金身映衬得金碧辉煌,止妄双手合十地端坐在佛祖面前,似乎含着一抹笑,若灵山净水里乍然生波的一点涟漪,温柔且皎洁。